第19章
山谷里的风终于消停了，可空气里的味半点没散。
长老们甩着袖子走的时候，眼神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恨不得把苏墨戳出十八个窟窿。
弟子们也不敢多留，三五成群低着头溜了，连平时最爱凑过来蹭他零食的小师弟，都贴着墙绕了三大圈，眼神跟看“魔门卧底”似的，生怕沾染上半点“魔气”。
转眼就剩师徒俩杵在空荡荡的山谷里。
夕阳把洛璃的影子拉得老长，她背对着苏墨，白衣被风吹得猎猎响，可苏墨分明感觉到——她周身的低气压快凝成冰了，站在她三米开外都能冻得打哆嗦。
完了完了！
苏墨心里的小鼓敲得咚咚响。
红鸾那疯女人刚才又是拉他回合欢宗，又是要跟他私聊，还故意戳破他俩深夜独处的秘密，这波直接把师尊的醋坛子掀翻了，连底都给抠净了！
洛璃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得像块冰，可耳尖那点淡红，还是没藏住，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她盯着苏墨，声音淡得像结了冰：“你和红鸾，在很久以前，就这么熟？”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表面立刻摆出一脸“师尊我超乖”的表情，挠了挠头，装傻充愣：“就……就秘境里碰过几次而已！她那人就这样，疯疯癫癫的，爱开玩笑，嘴上没个把门的，师尊你别往心里去！”
“开玩笑？”
洛璃挑了挑眉，往前迈了半步。两人瞬间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苏墨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她当众说要带你回合欢宗当副宗主，也是开玩笑？”
“她要跟你‘单独说两句贴心话’，也是开玩笑？”
“她还说……有人只敢深夜偷偷相伴，也是开玩笑？”
【叮！检测到师尊醋意大爆发！酸到骨子里了！】
【洛璃好感度：97→98！】
【洛璃天道枷锁破碎进度：85%→88%！现在满脑子都是“我的徒弟谁也别想抢”！】
【掠夺天道气运+1000！师尊吃醋，修为偷偷涨！血赚！】
苏墨内心暗爽到跺脚，面上却不敢表现半分，赶紧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她身边，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
“师尊，我跟她真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她就是故意逗我，想看你生气呢！
再说了，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谁对我好，谁才是真心护着我，我还分不清吗？
全世界最好的人就是师尊了，我哪儿都不去，就留在天衍宗陪着师尊。”
这话一出，洛璃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受惊的蝴蝶。
她飞快地别过脸去，假装看天边的晚霞，可耳的红又深了一层，连脖子都透着粉，声音也轻了点，带着点别扭的嘴硬：
“谁要你陪着？我不过是……按宗门规矩护着亲传弟子罢了。”
嘴硬！
苏墨心里偷偷笑出了声，却不敢戳破，顺着她的话继续哄：
“是是是，师尊最守规矩了。可规矩也没说，不许我心里向着师尊呀。”
这话有点越界，可洛璃没反驳，只是捏着袖摆的手指悄悄松了松。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回去吧，宗门里还有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可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明摆着是在等他跟上。
苏墨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去，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白衣的衣角随着脚步轻轻晃，心里乐开了花。
高冷师尊吃醋果然好哄！只要软话管够，比哄红鸾那个疯女人简单一百倍！
走了没两步，洛璃忽然停下，回头看他。夕阳落在她脸上，给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她顿了顿，耳尖又红了，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今晚……照旧。”
简简单单几个字，苏墨瞬间懂了。
这哪儿是“照旧”解寒毒啊！分明是晚上要亲自查岗，顺便再确认一下，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苏墨立刻点头，笑得像只讨赏的小狗，尾巴都快摇起来了：“弟子记住了！一定准时到！绝对不迟到！”
洛璃没说话，可眼底的冰霜悄悄化了一点，露出一点藏不住的温柔。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连衣摆都带着点雀跃的弧度。
看着她的背影，苏墨刚松了口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折扇轻响。
“哟，哄得不错嘛，小弟弟。”
苏墨回头，只见红鸾靠在不远处的树上，红衣艳得晃眼，手里摇着折扇，笑得跟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刚才你师尊脸都快绿了，我还以为你要被她当场扔去后山喂狼呢。”
“你还好意思说？！”苏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当众瞎撩，还戳破我们的事，我师尊能这样吗？我差点就死无全尸了！”
“这样才好啊。”红鸾笑着走近，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痒得他浑身发麻，“她要是不吃醋，你那百年不动的无情道心，什么时候才能破？我这可是在帮你。”
苏墨往后退了半步，跟她拉开安全距离：“你少来！你这是帮我？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添乱？”红鸾挑了挑眉，收了笑容，眼神里带了点苏墨看不懂的认真和执拗，“苏墨，天衍宗这地方，留不住你的。你师尊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那些长老早就容不下你了，这次没扳倒你，下次只会更狠。
跟我回合欢宗，不好吗？我把宗主之位让给你，整个合欢宗都是你的，没人敢欺负你。”
这话跟刚才当众说的一样，可语气里没了之前的玩笑，多了点沉甸甸的真诚。
苏墨心里一动，刚想说什么，红鸾已经笑着退开了，折扇“啪”地合上。
“算了，不你。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冲他眨了眨眼：
“不过下次再让我看见那些老东西找你麻烦，我可就不是掳三个弟子这么简单了。
对了——今晚，我可也在山上哦~”
说完，她身形一晃，红衣身影瞬间消失在林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风里打转。
苏墨：“……”
合着这妖女今晚也要来凑热闹？！
他抬头看向洛璃消失的山道方向，又回头看了看红鸾消失的树林，嘴角狠狠一抽。
完了。
今晚的师尊寝殿，怕不是要上演“高冷师尊vs妖女”的终极修罗场？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转身往宗门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晚的贴身调息，可得把“稳”字刻在脑门上！
不然……腰子真的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