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苏墨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慢悠悠晃在回小院的山道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刚才被洛璃碰过的手背,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冷意。
他不爱惹事,但绝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今天长老团摆明了要借林风的手废他,字字句句都想把他钉在“废柴不配亲传”的耻辱柱上,好师尊亲手把他逐出师门。
若不是洛璃当众硬刚整个长老团,他今天就算能全身而退,也得落个“仗势欺人、不知好歹”的骂名。
十年装废柴,什么冷眼嘲讽他没受过?早就麻木了。
可唯独师尊一次次撕破脸皮、越过规矩护着他的样子,像颗温软的糖,在心底慢慢化开。
几道阴恻恻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他背上,甩都甩不掉。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赵坤派来盯梢的狗腿子。
苏墨懒得理会,耸了耸肩,依旧是那副温吞懦弱的废柴模样,晃悠着回了自己那个偏僻得连野猫都不来的小院。
但他心里门儿清——
天衍宗的安稳子,彻底到头了。
长老团记恨在心,往后的阴招只会越来越阴损。
可他没想到,比长老的算计来得更快的,是红鸾那疯女人扔出的重磅炸弹。
夜幕刚沉,尖锐的警哨突然划破夜空,跟炸雷似的惊醒了整座仙山!
“出事了!外门三个弟子失联了!卧房里全是黑魔气!”
“魔门妖人潜入宗门了!全宗!拉警报!”
喊叫声此起彼伏,灯火瞬间从山脚亮到山顶,巡卫弟子提着剑满山乱跑,脚步声、呵斥声、兵器碰撞声乱成一团。
苏墨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乱哄哄的人影,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得,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那个闲得发慌的红鸾搞的鬼。
这女人就见不得他过两天安生子,非要把天衍宗搅成一锅粥才甘心。
她就是要挑起正邪大战,他站队,他撕下废柴面具,他乖乖跟她回合欢宗。
比起长老们那些磨磨唧唧的阴招,这妖女的手段,永远这么直白又霸道。
苏墨没慌,反倒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
正好。
天天在宗门里跟老头们玩宫斗太磨人,来点的,正好顺势推一把局势。
满山搜查闹了整整两个时辰,连魔毛都没捞着。
红鸾的潜行术天下第一,要是她不想被人发现,就算是金丹长老把山翻过来,也别想逮到她半片衣角。
……
夜深人静,苏墨避开所有巡逻的弟子,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后山师尊的寝殿。
殿门虚掩着,烛火摇曳,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寒毒的阴寒气。
他心里咯噔一下,轻轻推开门。
洛璃正坐在桌边处理宗门卷宗,没穿平里威严的掌门道袍,只穿了一件素白的寝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只是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握着毛笔的手指微微发抖,额头上沁着细密的冷汗,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师尊。”苏墨轻声唤道。
洛璃猛地抬头,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晕开一大片墨渍。
看见是他,她紧绷了一整晚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瞬,随即又皱起眉:“今夜宗门大乱,到处都是巡卫,你怎么还敢乱跑?万一遇上魔门妖人怎么办?”
语气带着责备,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外面乱归乱,哪有师尊的身子重要。”苏墨反手关上门,快步走过去,伸手就搭上了她的手腕,“是不是寒毒又犯了?”
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凉,洛璃的手腕冷得像块冰。
果然。
之前虽然清了合欢香带出来的余毒,但寒毒的还扎在丹田里。今夜魔门的阴寒魔气弥漫整座山,和她体内的寒毒同源,一就彻底爆发了,比往任何一次都要凶。
“没事。”洛璃想抽回手,却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一点小毛病,不碍事。”
嘴硬。
苏墨心里吐槽,却没拆穿她,直接绕到她身后,掌心轻轻贴上了她的后心。
温热的灵力顺着衣料缓缓渡进去,温柔绵密的合欢秘术,一点点化开经脉里乱窜的阴寒。
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清晰感觉到她脊背的弧度,还有因为难受而微微的颤抖。
洛璃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前缩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苏墨的掌心很暖,像揣着个小太阳,暖意顺着后心蔓延到四肢百骸,那种刺骨的疼,终于缓解了几分。
她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轻轻靠在了苏墨的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肩膀,呼吸又急又浅,温热的气息打在苏墨的脖子上,痒得他心尖发麻。
【叮!检测到师尊主动依赖!情绪剧烈波动!】
【掠夺天道气运+950!总积分突破六万五!】
【洛璃好感度:86→92!】
【洛璃天道枷锁破碎进度:62%→70%!无情道心出现不可逆裂痕!】
【系统提示:!师尊主动投怀送抱了!宿主牛!这波血赚!】
苏墨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她的腰,怕她滑下去。
洛璃的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过来,软乎乎的,隔着薄薄的衣料,触感好得不像话。
他没说话,只是加重了灵力的输出,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暧昧。
过了半柱香,经脉里的阴寒终于尽数化解。
洛璃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靠在他怀里,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猛地直起身,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寝衣,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他。
“对、对不起……我刚才……”她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利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没事。”苏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收回手,语气自然得很,“寒毒压下去就好。”
他越是体贴,洛璃就越是羞愧,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抬起头,清冷的眼底带着认真的决断:
“明一早,我会亲率长老团下山,围剿魔门踪迹。”
“宗门内乱未平,你留在山中,哪都不许去,就待在自己的小院里。不管谁找你麻烦,都别理,等我回来再说。”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白玉佩,塞进苏墨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这是我的本命玉佩,能挡三次金丹以下的攻击。贴身戴着,别弄丢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保护方式。
“好。”苏墨握紧手里的玉佩,笑得眉眼弯弯,“弟子就在山里,乖乖等师尊回来。保证不给师尊添乱。”
看着他乖巧懂事的样子,洛璃心底愈发柔软。
明明他才是那个被刁难、被针对、被卷入所有风波的人,却永远这么懂事,永远不给她添麻烦。
夜色静谧,烛火摇曳。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暧昧和温馨。
无声的羁绊在空气里悄然缠绕,越来越深。
洛璃别开目光,耳尖又红了,轻声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路上小心,避开巡卫。”
“嗯。”苏墨颔首,转身退出了寝殿。
殿门合上的刹那,洛璃抬手抚上自己的口。
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靠在他怀里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忽然发现——
自己守了百年的无情道,好像,真的快守不住了。
殿外,月色如水。
苏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玉佩,上面还残留着师尊的体温。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山林深处,那里隐约有一抹红色一闪而过,还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
苏墨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闹吧。
越乱越好。
乱了,才好浑水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