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夜无风，天衍宗的晨光带着微凉的露水味。
苏墨静坐院中，平稳收功，指尖最后一缕剑意悄然消散。
昨夜系统解锁、筑基突破、剑心圆满，这般脱胎换骨的巨变，他多少有些浮躁。
但十年废柴，早就把心性磨得比石头还稳。如今实力归身，他只想继续装咸鱼。
运转完美敛息术，一身筑基初期的精纯灵力彻底隐匿，外表依旧是那个卡在练气三层、平平无奇的废柴模样，连灵力波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别说普通弟子，就算是金丹长老来了，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收拾妥当，苏墨揣着那把用了十年的破木剑，慢悠悠晃往后山练剑台。
往里，他都是整个练剑台最透明的人，独自缩在角落划水，没人搭理，连狗都懒得看他一眼。
可今刚踏上练剑台，他脚步猛地一顿。
一道清冷的白衣身影，早已静立在清风之中。
是洛璃师尊。
晨光落在她雪白的道袍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仙气绝尘，眉眼清冷依旧，只是立在风中的身姿，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凝滞。
她其实早就来了，在这里站了足足一刻钟。
昨夜她光着脚站在窗边，遥遥看了他的院落整整半柱香。那一缕精纯到离谱的筑基灵力，那一丝与她同源同质的太清剑意，骗不了人。
她心里藏着满肚子的疑惑，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却始终没有点破。
“师尊。”
苏墨走上前，态度恭顺温和，和往那个乖顺的小徒弟一模一样，半点破绽都不露。
洛璃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把掉了漆的破木剑上，声音清浅，却像一颗炸雷，在整个练剑台炸开：
“从今起，我亲自教你练剑。”
这话一出，远处原本零零散散练剑的内门弟子，瞬间集体僵住，手里的剑“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整个练剑台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整个天衍宗谁不知道？洛璃性情清冷到极致，不近人情，收徒十年从未亲自手把手授艺，全靠弟子自行参悟。
哪怕是宗门那个号称百年一遇的天才大师兄，也只得到过她一句“尚可”的评价，连半句细致指点都没有。
如今，她居然要亲自教一个人人唾弃、练气十年都没突破的废柴？！
离谱！荒唐！
无数道诧异、嫉妒、恨不得把苏墨生吞活剥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两人身上。
可洛璃浑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仿佛那些人都是空气，目光只落于苏墨一身，平静道：
“出剑，我看看你的底子。”
“是。”
苏墨不卑不亢，抬手挽出一个最基础的剑花。
动作慢吞吞，灵力弱兮兮，看起来跟普通练气三层的弟子没什么两样。
可落在洛璃眼里，处处都是破绽——不对，是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他的灵力流转极其圆润，基扎实得不像话。但每一次挥剑的发力节奏，又刻意模仿得跟普通练气修士无二，拙劣得恰到好处。
洛璃眼底微光微动，心头的疑惑更深了几分，却没有点破。
“姿势不对。”
洛璃缓步上前，声音清冷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下一瞬，她纤细白皙的玉手，轻轻覆上了苏墨握剑的手背。
“！”
温热细腻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袖瞬间传来，苏墨指尖微顿，心绪极其细微的乱了半拍。
洛璃的指尖很凉，可落在他手背上的温度，却烫得惊人，像一道电流，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她整个人微微俯身，乌黑的青丝垂落，几缕发丝扫过苏墨的脸颊，淡淡的清冷道香萦绕在鼻尖，呼吸轻浅，拂过他的耳畔，又痒又麻。
“手腕抬高，沉肩，收腹。”
她轻声指点，气息微拂，每一个字都落在耳边，软乎乎的，勾得人心尖都在颤。
为了纠正他的姿势，她的手臂半圈环着他的身前，两人身姿相贴，距离近得过分，苏墨甚至能感觉到她口微微的起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若有若无的柔软触感。
【叮！检测到大型公费贴贴现场！】
【洛璃心跳：120次/分！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擦边指数：98/100！再近一点就要违规了啊喂！】
【洛璃好感度：76→78！】
【系统提示：全宗弟子集体石化！他们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了！】
远处偷看的弟子们，此刻真的全员石化了！
手里的剑掉了都不知道，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没看错吧？！
万年冰山、禁欲百年、连男弟子靠近三尺都要皱眉的洛掌门！
居然手把手教废柴徒弟练剑？！
还贴得这么近？！
这哪里是教剑啊！这分明是在谈恋爱吧！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雷劈了，吃瓜吃得头皮发麻，却没人敢出声打扰，只能疯狂用眼神交流，手里的小纸条传得满天飞。
练剑台上，两人皆是心绪微妙。
洛璃表面镇定自若，一丝不苟地纠正着他的剑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早已乱了章法，耳尖悄悄爬上了一抹绯红。
百年清心寡欲，她从未与异性有过这般亲密贴合的距离。
尤其经历过秘境那一场荒唐的绝境羁绊后，每一次触碰、每一次靠近，都让她心底的别扭和慌乱悄然滋生。
她理智上时刻提醒自己——师徒名分不变，只是报恩指点，只是弥补亏欠。
可身体的本能，心底的破例，骗不了人。
全宗门唯独苏墨一人，能让她放下所有规矩、所有疏离、所有高冷。
“出剑，稳住气息。”
洛璃猛地收回手，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看似依旧清冷，可耳尖那抹淡淡的绯红，早已暴露了她的心境。
苏墨依言出剑，一剑划出，看似普通的基础剑招，内里却藏着太上剑心的凝练锋芒，恰到好处，不露山水。
洛璃静静看着，眼底的欣赏悄然多了几分。
“三之后宗门月度小比。”
洛璃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和担忧。
“不必逞强，量力而行即可。”
看似寻常的叮嘱，实则是她下意识的护短。
她知道他底蕴大变，却也知晓宗门天才众多，那些长老本就对他颇有微词，早就等着看他出丑，指不定会有人暗中使绊子。
她怕他锋芒太露招人忌惮，也怕他刻意示弱受人欺凌。
这份细碎的、小心翼翼的在意，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苏墨转头看向她，眉眼温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弟子明白，不让师尊为难。”
洛璃心头微暖，那点因秘境而生的别扭尴尬，悄然消散大半。
【叮！羁绊温柔上涨！】
【洛璃好感度：78→80！】
【当前羁绊状态：极度特殊对待+下意识护短+隐秘心动萌芽！】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师尊对你已经不只是师徒情了！她动心了她动心了！】
苏墨心底了然。
别人在她这里，是森严的师徒规矩，是不可逾越的礼法界限。
而他，是师尊唯一的例外。
“好好练剑。”
洛璃收回目光，恢复清冷模样，转身准备离去。
可刚走两步，又微微驻足，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偏袒：
“小比之上，若有人刻意刁难你……不必隐忍。出事了，有我。”
短短一句话，暗藏无限护短。
说完，白衣拂袖，缓步离去，身姿依旧清冷绝尘，可那微微泛红的耳，还有比平时快了半分的脚步，却出卖了她的慌乱。
苏墨立在练剑台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远处，无数弟子还在窃窃私语，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天衍宗。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废柴在小比上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