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洛璃的白衣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可方才指尖相触的微凉触感，跟过电似的，酥酥麻麻地萦绕在苏墨手背上。
他抬手收剑，动作沉稳规整。
筑基修为和太上剑心被敛息术藏得严严实实，看上去依旧是那个卡在练气三层、平平无奇的废柴弟子。
周遭围观的内门弟子见师尊走了，压抑了半天的议论声瞬间炸开，叽叽喳喳的跟一群麻雀似的，飘满了整座练剑台。
“真是活久见！掌门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温柔过？我上次跟她行礼，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把手校正剑式啊！这待遇，整个天衍宗开宗以来，也就苏墨一人了吧？”
“可惜了，是个练气十年的废柴，空占着亲传名分，纯纯浪费掌门的苦心！”
“我看未必是苦心，倒像是格外纵容……你们说，他俩是不是真有点什么啊？”
句句酸讽，字字非议，嫉妒的目光跟针似的，密密麻麻扎在苏墨身上。
换做以前，他早就低着头缩到角落去了。可现在，苏墨神色平淡，充耳不闻，抬手慢悠悠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剑招。
木剑起落，行云流水，心境稳得跟一潭死水似的。
树荫深处，几道黑影静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执法长老赵坤面色沉冷，胡子都快翘起来了，冷哼一声：“荒唐！简直荒唐！”
身旁的戒律长老跟着点头，语气阴恻恻的：“现在全宗都在传闲话，全是因为这个苏墨！无天资无修为，偏偏独占掌门偏爱，早就引得人心不服了！”
“三之后的月度小比，就是最好的时机。”最后一位长老目光幽深，阴笑道，“要是他在擂台上依旧不堪一击，我们就联名上奏，掌门收回他的亲传名分，把这个废物逐出师门！”
几人眼神交汇，暗中已然敲定了算计。
他们才不信，一个十年毫无寸进的杂灵废柴，能翻出什么风浪。
这场无声的针对，悄然笼罩在苏墨头顶。可他始终神色如常，该练剑练剑，该吃饭吃饭，子过得跟往常没两样。
接下来的两天，天衍宗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每晨光刚亮，洛璃都会准时出现在练剑台。
她依旧清冷寡言，立在清风之中，安安静静地看着少年练剑。不多言，不喧哗，像一尊不染凡尘的谪仙。
可只要苏墨的招式有半点偏差，她就会缓步上前，伸手轻轻纠正。
有时候是掰正他歪掉的手腕，有时候是按住他下沉的肩膀，纤细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小臂。
每一次触碰，两人都会同时僵一下。
洛璃的耳尖会瞬间红透，像沾了胭脂，飞快收回手，退到三步开外，背过身去假装看天上的云，半天不敢回头。
苏墨则会憋着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挥剑。
【叮！检测到师尊主动触碰！洛璃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81！】
【擦边指数：85/100！师尊的耳朵又红得能滴血啦！】
【系统提示：宿主牛！全宗门只有你能让冰山师尊脸红心跳！】
无人敢窥探掌门的神色，唯有苏墨，将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这两朝夕相伴，没有逾矩的言行，没有暧昧的私语。
可无声的陪伴，一次次的破例，早已和旁人天差地别。
全宗门万千弟子，没人能得洛璃半句私教，没人能让她驻足等候。
唯独苏墨，是唯一的例外。
转眼三转瞬而过，天衍宗月度小比，如期而至。
巍峨的演武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内外门弟子摩肩接踵，都等着看今天的好戏。
高台之上，诸位长老端坐，气场肃穆。主位上，洛璃一袭雪白道袍，衬得容颜绝尘清冷，眸光淡淡俯瞰下方，看不出半点情绪。
随着执法长老一声令下，小比正式开启。
擂台之上，各院的内门天才轮番登场，灵力激荡，剑招凌厉，精彩的对决引得台下喝彩连连。
长老们频频点头，面露赞许，场面热闹至极。
一轮轮比试落幕，很快，场上只剩最后几人未曾登台。
角落里静静伫立的苏墨，瞬间被全场目光锁定。
赵坤抚着胡须，嘴角勾起一抹刻意的嘲弄，故意拔高声音，让全场都能听见：
“诸位师弟师妹皆是天资卓绝，大展风采！差点忘了，我们还有一位掌门亲传的高徒没上场呢！
苏墨，上来给大家露两手呗？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掌门亲自教出来的弟子，有多厉害！”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无数戏谑、看戏、嘲讽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墨身上。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常年垫底的废柴当众出丑，等着看洛璃的偏爱沦为全宗的笑话。
气氛微妙到了极点，暗流汹涌。
就在这时，主位上沉默了许久的洛璃，缓缓开口。
清冷的嗓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压过全场所有细碎声响，稳稳落在每个人耳中：
“宗门小比，意在历练心性，切磋长进。
输赢强弱，从无高低之分。我的弟子，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更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谁也没想到，一向公允无私、铁面无私的洛璃掌门，会在全宗数千弟子面前，这般明目张胆地偏袒一个废柴！
一众长老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神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赵坤气得胡子直抖，却不敢当众顶撞洛璃，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人山人海的广场中，苏墨抬眸望向高台。
遥遥一眼，白衣绝尘，清冷孤傲。
可那双平里淡漠疏离的眸子，此刻正牢牢锁着他，里面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护短。
苏墨的心猛地一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知道，今天这场小比，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不仅要打那些长老的脸，还要告诉所有人——
他的师尊，没有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