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秦风的手搭在扳机上。
男人的回答太正常了，正常得挑不出毛病。
但正因如此，秦风反而觉得哪里不对。
“最后一个问题。”秦风道，“一条船上有十只鸡和五只兔子，船长的年龄是多少？”
男人愣了一下，“这跟船长年龄有什么关系？”
“你只需要回答。”
男人皱起眉头，想了足足几分钟，“这问题没有答案，你给的条件算不出船长的年龄。”
“正常人会说‘不知道’或者‘你在逗我’。”秦风把枪管从射击孔伸出，顶在男人口，“但你非要解释一遍。”
砰！
枪声在走廊里炸开。
男人的口炸开一个洞，黑色血液溅在门上和墙上，身体往后倒下。
秦风退出一枚空弹壳，看了眼门口的黑血。
“沈清漪，明天记得擦一下。”
沈清漪从被子里探出头，嘟囔了句“嘛老使唤我啊，我又不是保洁”，然后大被蒙过头，继续睡觉。
顾念站在观察窗另一侧，眼睛还盯着门外，“他前面不是都答对了吗？”
“就是因为都对了。”秦风把门关上，重新上膛。
“正常人遇到那种问题会先愣一下，或者直接骂我神经病，而他想都不想就开始推理，太刻意了。”
顾念嘴角抽了抽，“你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都是从哪找来的？”
“房管群啊。”秦风靠在椅背上，“那些问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就是看你怎么反应。”
顾念有些无语，没想到这些房主还是群老六。
秦风点开 房主群，群里正聊得热闹。
他往上翻了几页，看到有人问了一个问题。
【刘铁柱-901】：兄弟们，谁知道怎么用最少的金币扩建安全屋啊？我快挤死了。
【王建华-411】：我也想知道，我现在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李铁军-305】：我听说合并隔壁房间比升级舒适度便宜，但前提是隔壁房主死了。
【张桐-215】：那也得隔壁有人死啊！我隔壁那家伙活得好好的，每天还在群里吹牛。
【慕容复-214】：你们有没有试过直接把墙砸了？房主系统会不会认？
【刘婧-216】：你脑子有坑吧，砸了墙，伪人不就直接进来了？
群里吵得激烈时，谢渊冒了出来。
【谢渊-307】：你们这些人，连最基本的规则都没搞懂就想着扩建？
合并房间需要房主死亡，你们等得起吗？升级舒适度需要五百金币，你们有吗？
没有就老老实实挤着，别搁这丢人现眼。
【李铁军-305】：切～说得好像你很有钱似的。
【谢渊-307】：我没钱，但我不会像你们这样问蠢问题。
秦风盯着屏幕看了好半晌，敲下几个字。
【秦风-101】：你管别人问什么，你要是知道答案就说，不知道就闭嘴，搁这装什么大尾巴狼，显得你多能耐。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李铁军-305】：哈哈哈，怼得好！
【张桐-215】：还得是我风哥，零帧起手！
【刘婧-216】：丫就是欠骂。
至此，在群喷之下，谢渊一整晚都没再回过话。
【李铁军-305】：对了，大家这几天出过安全屋吗？今天我出去的时候，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叫我，可周围连人都没有。
【张桐-215】：你是说那个喊“救救我”的声音吗？
【李铁军-305】：对！那声音是我妈妈的声音，我还以为是我幻听了。
【刘婧-216】：我也遇到过，那声音跟我前男友的一模一样，好在分手了，不然我可能真的会开门。
看着上面一连串的信息，秦风眉头微皱。
模仿熟悉的人的声音，却找不到声音的源头在哪？
消息飞速刷过，直到一个名字出现，引起了他的注意。
窃语者！
除了名字，其他的信息就没多少了。
不过据这几天死亡人数的激增，大家都觉得那可能是变异的，或者是更高级的伪人。
秦风叹了口气。
当真是多事之秋啊，前有镜主，后有一个什么窃语者，这还怎么玩啊！
秦风关掉群聊，靠在椅背上。
“秦风老师，你骂的那个人是谁啊？”沈清漪又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一个傻der。”秦风道。
“哦。”沈清漪把被子蒙回去，闷声说了一句，“那你骂得挺爽的吧。”
顾念在旁边嘴角一弯，想笑出声，但好在绷住了。
秦风扭头看了她一眼，“想笑就笑，憋着不难受？”
“不难受。”顾念面无表情。
“切。”
秦风把手搭在枪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想着窃语者的事，又想起林越倒影的异常。
过了十来分钟，他睁开眼，看了眼角落里的林越。
林越靠着墙，眼睛盯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林越。”秦风低声叫了一句。
林越抬头，眼神有点飘。
“你没事吧？”
“没事。”林越说完又低下头。
秦风没再多问，只是在心里多了一层防备。
又过了快一个小时，第二波敲门声响起。
他站起身，凑到观察窗前。
门外是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穿着黑色西装裙，脚上踩着高跟鞋，脸上画着淡妆。
她的衣服很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一点也不像是在末世里躲了九天的人。
“这位老师，我是行政楼校办的。”女人的声音很甜，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
秦风把枪管伸出去，“张嘴。”
牙齿洁白整齐，像是做过冷光美白的那种白。
强光下瞳孔收缩正常，速度不快不慢。
撩开衣服，黑色的蕾丝下，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秦风看了眼顾念。
顾念凑近观察窗，盯着女人的后脖子看了看，然后微微摇头。
“你从哪来的？”
“行政楼四楼，校办办公室。”
“四楼有几个办公室？”
“六个，三个是校办的，两个是会议室，还有一个是杂物间。”
“你身上的衣服怎么这么净？”
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笑道，“我末世那天刚好去参加了一个招聘会，穿的就是这身。回来后一直呆在办公室没出去过，所以没弄脏。”
“最后一个问题。”秦风说，“你进了电梯，电梯里有七个人，包括你。到二楼下去两个。到五楼上来三个。到八楼下去一个，上来四个。到十楼下去五个。问，电梯里现在有几个人？”
女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心中快速计算，“六个。”
秦风没吭声。
顾念在旁边皱起眉，心算了一遍。
二楼下去两个，剩五个。
五楼上来三个，剩八个。
八楼下去一个，剩七个，再上来四个，剩十一个。
十楼下去五个，剩六个。
没错，是六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