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凌晨十二点，第三拨访客到达。
敲门声很轻，门外的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秦风拉开观察窗。
门外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十五六岁，扎着马尾辫，怀里抱着一本英语词典，脸上的泪痕还没。
“老师，能让我进去吗？”
秦风照例检查，牙齿整齐偏白，瞳孔正常，后背净净，犹如一块光滑的美玉。
“我问你。”秦风把枪管伸出去，“什么东西越吃越饿？”
女生愣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很小，“我不知道……”
“那你从哪来的？”
“女寝310宿舍。”
“310住了几个人？”
“六个……但她们都死了。”
“怎么死的？”
“被……被那种东西……”女生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它们穿着人的衣服，但是……不是人。”
说到这里，女生又开始哭。
秦风盯着她，眼泪是真的，发抖也是真的。
正常人在害怕的时候答不上问题，也正常。
可这个哭声怎么越听越像是在笑呢？
有了前车之鉴，秦风不敢马虎，他用枪管挑起那女生的脸。
果不其然，那女生嘴角挂着一丝笑。
“笑你大坝！”
秦风没犹豫，直接扣扳机。
砰！
近距离一枪，女生的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飞进102，黑血溅了一地，刚打扫净的屋子又弄脏了。
秦风也不好受，被后坐力震得退了两步，肩膀生疼。
“艹。”他骂了一句，“现在的伪人他妈都会笑了？”
顾念走过来，递了块布，“擦擦脸。”
秦风接过来，一边擦一边皱眉。
“你是房主，压力大，不可能次次都万无一失。”顾念声音不大，语气很平，“要不之后安排个人帮你一起检查？”
秦风叹了口气，“我也想啊，但……”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停留在哈喇子已经拉丝的沈清漪身上。
指望她？还是算了吧。
“清漪白天也忙。”顾念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道，“要不以后我帮你？”
此话一出，秦风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说实话，他不怎么信对方。
说实话，他是真不怎么信任顾念。
对上她的眼神，秦风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看穿，仿佛自己的一切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但伪人进化速度这么快，他一个人确实盯不过来。
“行。”秦风点头。
……
凌晨一点半，第四拨访客到达。
秦风透过观察窗往外看，走廊空荡荡的，灯管忽明忽暗。
正准备关窗，他看见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有一道人影。
那个人蹲在地上，慢慢地往这边挪。
秦风把手搭在枪上，枪口对准拐角。
那道人影挪了几下，在离门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那是一张沾满鲜血的脸！
“救我……”那人声音很小，气若游丝，“求求你们……救我……”
秦风盯着他仔细观察，血是真的，声音也是真的。
那条胳膊垂在身边，像是断了，袖子上全是深色的血渍。
“站起来，走到门边。”
男人用没断的那条胳膊强撑着墙，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可还没等站稳，就又摔了下去。
他不再挣扎，转而向前爬了两步，才终于撑着门框站起。
秦风把门开了一道缝。
“张嘴。”
牙齿泛黄，缺了一颗，强光下瞳孔收缩正常，后背上没有黑斑，但有一道很长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划到腰。
红色的鲜血还在往外渗，衣服已经湿透。
“被什么咬了？”
“人……不，不是人……是那种假的人……”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饶了不少路……才甩掉它们……”
“我问你。”秦风道，“世界上什么人一下子变老？”
男人喘着气，“新……新娘。因为新娘是‘新娘’，过了一天就变成‘老婆’。”
秦风愣了一下，这货居然答上来了。
“再问一个。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水……水本身……不会脏……但洗东西的水会变脏……”
“不是伪人。”秦风朝顾念喊了一句，“过来搭把手。”
两人把那人拖了进来。
那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一串钥匙。
“钥匙……枪柜……校医院……地下仓库……”
秦风接过钥匙，翻了翻，十几把。
“苏医生！”
苏晚吟跑过来，蹲下就开始检查。
翻开男人的眼皮看了看，手指按在脖子上摸脉搏。
摸了几秒，她又换到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不行。”她声音发紧，“失血太多了，这里没设备，我救不了。”
秦风蹲下身，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的脸已经白透了，嘴唇发灰，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真没办法了？”秦风嗓子发。
苏晚吟咬住嘴唇，使劲按住男人脖子上的伤口，血从她指缝往外涌。
“你按住别动！”她声音有点尖，“别动……”
男人突然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想说什么。
“口袋……烟……给我烟……”
秦风从他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塞进他嘴里，点上。
男人吸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谢了……”
烟从他嘴边滑落。
苏晚吟摸了摸颈动脉，冲秦风摇了摇头。
秦风站起来，把男人身上的夹克扒下来翻了翻。
口袋里还有半包烟、一个打火机、一张揉皱的学生证。
他把钥匙单独放进口袋，烟和打火机放在桌上，人抬出门外。
顾念站在旁边，看着门口那滩血，好半晌都没说话。
“怎么了？”秦风问。
“他是真人。”
“嗯。”
“可他还是死了。”
“末世就是这样。”秦风坐回椅子上，点了一烟，“能死在我门口，算他运气好，要是死在走廊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二人对视一眼，眼里那点不甘心慢慢沉下去，只剩下见怪不怪的麻木。
……
凌晨四点，结算提示音响起。
秦风看了一眼面板。
【第九结算完成】
【房主：秦风】
【庇护人类数量：8】
【击伪人：4】
【金币获得：120】
【当前金币：320】
他满意地点点头，关掉结算面板，点开盘主面板，找到“合并”选项。
102已经清扫过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房主系统会怎么合并。
现在，是时候让它变成安全屋的一部分了！
【合并102室：需要200金币】
【合并后房间可容 纳2-3人】
确认。
【房屋正在扩建当中……】
房屋扩建与升级和建造物品有所不同，只见墙壁突然开始倒退。
同时内部的空间也开始改写。
原本安全屋的上下铺虽得以保留，但有些老旧的墙壁与地板却焕然一新。
同时原本的安全屋旁也多出了一个隔间，更像是一室一厅。
扩充的面积比起原本的四人间要大了不少。
但稍微放点东西，就感觉有些拥挤，现在安全屋面积加上隔间就有60平米。
秦风用手电朝门外照了一圈，只见原本的102已经消失，就像是被抹去一般。
“老韩，明天把新隔间好好收拾一下，再加两张床。”
老韩从被窝里应了一声。
现在102室正式归了安全屋，加上值班室，一共两间房。
舒适度还是一级，但空间大了，至少能迈开腿了。
他看了一眼窗户。
林越的倒影还是亮的，像有人在他身上点了盏灯。
秦风收回目光，把烟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