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接下来的子,九连的驻地一片热火朝天。
清晨,天还没亮,陈振华就站在了训练场上。
新兵们列队站好,五十来号人,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六,最小的才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裳,有的脚上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用麻绳缠着草鞋。
手里的枪更是杂七杂八,老套筒、汉阳造,还有几支从土匪手里缴获的杂牌枪。
陈振华走到队列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八路军的战士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战士,就要有战士的样子!”
“今天早上先练一下队列,再练枪法,拼刺刀,最后练战术。”
新兵们挺直了腰板。
刘德厚带着一排负责队列训练。
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新兵们做起来歪歪扭扭,有人同手同脚,有人转错了方向,引得队伍里一阵哄笑。
“笑什么笑!”刘德厚沉着脸,喝斥道:“你们现在笑他,待会儿轮到自己,照样出丑。好好练!”
笑声戛然而止。
马长胜带着二排练拼刺。
他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手里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扎了个马步,大喝一声:“刺!”
“!”新兵们跟着喊,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尖细,有的沙哑。
“声音不够大!”马长胜吼道:“小鬼子冲到面前,你喊不出声,就等着被捅穿吧!再来!刺!”
“!”
这一次,声音震得树上的叶子都颤了颤。
周宇浩带着三排练射击。
他在地上挖了几个坑,让新兵们趴在坑里,举着空枪练习瞄准。
没有,就这么瞄。
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十遍。
“三点一线,手要稳,呼吸要匀。”周宇浩在队伍中间来回走动,纠正每一个人的姿势。
“你们现在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
陈振华站在一旁,看着三个排长各司其职,心中暗暗点头。
这几天的接触,让他对三个排长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也亲自下场指导。
枪法精通的能力让他对射击技巧有着超出常人的理解,随便点拨几句,就让新兵们茅塞顿开。
“连长,你枪法咋这么好?”一个新兵忍不住问。
陈振华笑了笑:“多练习你也行。”
几天下来,新兵们的进步肉眼可见。
队列整齐了,拼刺有模有样了,瞄准的姿势也像那么回事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陈振华的态度从最初的陌生、审视,变成了信服、尊重。
这个连长,是真有本事的。
……
训练之余,据地建设也在同步推进。
陈振华把柳河屯的村民们组织起来,成立了农救会、妇救会,把群众工作的触角延伸到每一户人家。
他在村口设立了岗哨,昼夜有人值班,一有风吹草动就能及时预警。
“老乡们,咱们八路军是来打鬼子的,但光靠我们不行,得靠大家一起。”陈振华在群众大会上演讲。
“你们种好地、交好粮、送子弟参军,就是对抗战最大的贡献。”
他还带着战士们开垦了几亩荒地,种上了冬小麦,来年开春就能有收成。
最让村民们感动的是,陈振华让孩子们在打谷场上认字。
“黑蛋,过来。”李小毛抱着一块小黑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今天学这三个字。‘中国人’。”
孩子们围成一圈,跟着念。
大人们站在远处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陈连长,你们又帮我们活,又教孩子认字……”赵德厚拉着陈振华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村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陈振华笑了笑,“教育好了孩子,将来才能有出息。咱们不能世世代代当睁眼瞎。”
赵德厚连连点头。
短短几天,柳河屯的面貌变了。
村民们不再害怕扛枪的队伍,反而主动跟战士们打招呼、拉家常。
孩子们在村子里跑来跑去,嘴里喊着“中国人”。
火种已经点燃。
……
傍晚,外出侦察小组回来了。
陈振华正在院子里擦枪,看到周宇浩快步走来,眉头微微一动。
“连长,有情况。”周宇浩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简易的地图。
“南边那条公路,离咱们大概三十里,有一个军的据点,叫二道口。据点不大,驻扎着一个军小队和一些伪军。”
“昨天和今天,据点里进出了好几拨卡车,有往东去的,也有往西来的。”
“具体什么情况?”陈振华放下手中的枪。
周宇浩在地图上点了点:“据老乡说,这两天军在往东边运物资,可能是要给前线的联队补充给养。”
“侦察员摸到据点附近蹲了大半天,看到至少五六辆卡车过去了,每一辆都装得满满当当。”
“押送的兵力呢?”
“不清楚。”周宇浩摇了摇头:“卡车有篷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也看不清押车的人有多少。”
“但据点里的军和伪军最近调动频繁,像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陈振华沉吟了片刻。
“明天还有没有?”
“应该有。”周宇浩说,“我在据点外面听到里面的人在通话,反复提到‘明天上午’、‘准时出发’之类的词。”
“具体几辆车、多少兵力,还没搞清楚。”
“辛苦了。”陈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通知下去,各排长晚饭后开会。”
……
晚饭后。
‘会议室’此时聚集了各排排长。
“情况就是这样……”陈振华把周宇浩侦察到的信息说了一遍。
“南边公路上,明天很可能有一支军运输队经过。具体兵力不明,物资数量不明。”
“打还是不打,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马长胜第一个开口:“打!为啥不打?”
“咱们现在人手多了,枪也多了,还怕小鬼子?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你说得轻巧。”刘德厚慢悠悠地说,“兵力不明、物资不明,万一撞上铁板怎么办?”
“咱们虽然有八十多个人,但一半是新兵,枪都没捂热乎。真要跟鬼子硬碰硬,能行吗?”
马长胜不服气:“新兵怎么了?谁不是从新兵过来的?不打仗,永远是新兵!”
“我不是说不打。”刘德厚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地讲述。
“我是说先搞清楚情况再决定。起码要知道鬼子有多少人、什么装备,才能制定方案。盲目出击,风险太大了。”
周宇浩点了点头:“刘排长说得对。”
“我侦察的时候听到一些动静,但没亲眼看到车队。”
“明天一早我再去摸一摸,确认了情况再动手也不迟。”
“还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
周宇浩微微点头:“连长,咱们的粮食不多了。八十二张嘴,一天就要吃掉将近一百斤粮食。”
“村里的乡亲们也不富裕,不能总靠他们接济。”
“除了粮食问题, 弹药也是个问题。”
“新兵训练试练也消耗了一些,这一战若是没收获,我们恐怕会陷入弹药短缺。”
陈振华静静地听着,没有急于说话。
系统空间中有着不少武器弹药,足以列装一个加强连,所以本不用担忧这方面。
更何况完成任务还能获得。
“你们所说的问题是现实,所以我们更要有所行动。”
“天上不会掉粮食装备。”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鬼子运输队送的是什么?是弹药,是粮食,是鬼子用来打我们、屠我们同胞的东西。”
“我们截下它,既补充了自己,又削弱了敌人,这笔账,划得来。”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当然,风险也有。”
“但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咱们这八十多个人,除了老兵就是新兵。不打仗,新兵永远成不了老兵。”
“伏击战是最好的锻炼机会,有准备、有地形、有突然性,比正面硬碰硬强得多。”
马长胜一拍大腿:“连长说得对!我支持打!”
刘德厚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连长,我不是反对打。我是说,要打就要打得有把握。”
“情报再核实一下,方案做周全一些,我支持。”
周宇浩也表示赞同:“明早我再去摸一摸,确认车队的规模和时间,再定具体方案。”
陈振华点了点头,走到桌前,指着地图说:“二道口据点往东,大约十里处,有个地方叫鹰嘴崖。”
“公路从两座山之间穿过,一边是陡坡,一边是河沟。那是天然的伏击地点。”
“如果车队规模不大,我们就在鹰嘴崖动手。”
“如果鬼子兵力太多,就放过去,另找机会。一切以实际情况为准。”
“同意!”三个排长异口同声。
“好,那就这么定了。”陈振华转过身,“周宇浩,今晚你带两个人提前去侦察,务必摸清楚车队的规模、兵力、出发时间。”
“是!”
“其他人让战士们好好休息,明天凌晨出发。”
“是!”
……
凌晨时分。
九连的战士们分发好弹药后,已经整装待发。
陈振华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同志们,今天这一仗,是九连组建以来的第一仗。”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半分。
“小鬼子没什么了不起的!平型关咱们能打胜,今天咱们也能打胜!跟着我,出发!”
“是!”
……
与此同时,二道口据点。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这片土地。
据点的大门缓缓打开,几辆蒙着帆布的卡车鱼贯而出。
五辆卡车。
车头上架着歪把子机枪,帆布下面鼓鼓囊囊,装的不是弹药就是粮食。
每辆卡车后面还跟着几个徒步的全副武装军士兵。
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军军官。
穿着一件黄呢军大衣,戴着大檐帽,领口露出少佐军衔。
此时它双手交叉抱在前,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腰间挂着一把军刀,刀鞘在颠簸中轻轻晃动。
此头鬼子正是前往第三联队上任的军少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