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师长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剥着红薯皮，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装备的事，你去找旅长。”
“这事不归我管。”
闻言，李云龙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找旅长？
他太清楚旅长的德性了，这不就是踢皮球嘛！
“师长，”李云龙苦着脸，哀求道：“您这是......”
“怎么？”师长抬眼看他，“旅长管不了你？”
“那倒不是......”李云龙挠了挠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算是明白了，师长这是打定了主意不管装备的事。
再问下去，也是白搭。
“行了，别在我这儿磨叽了。”师长摆了摆手，下逐客令道：“时候不早了，赶紧去旅部报到。”
“好好！别辜负我们的期望。”
“去吧！”
李云龙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试探着问了一句：“师长，旅长他......心情怎么样？”
师长头也没抬：“你去了就知道了。”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师长这话里藏着什么东西。
但军令如山，再难也得去。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了师部。
......
几个小时后，386旅旅部。
李云龙风尘仆仆地赶到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站在旅部门口，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陈旅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来了？”
“旅长好！”李云龙立正敬礼。
“进来吧。”陈旅长转身走回屋里，在桌后坐下。
李云龙跟进去，目光扫了一圈。
屋里除了陈旅长，还有几个参谋模样的人，正围在地图前讨论着什么。看到李云龙进来，几个人都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们先出去。”陈旅长摆了摆手。
几个参谋收拾好东西，鱼贯而出，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陈旅长和李云龙两个人。
“坐。”陈旅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云龙坐下，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给陈旅长，自己点上一，深吸一口。
“旅长，师长让我来找您要新一团的装备，这事你知道吧？”
陈旅长接过烟，点上，吐出一口烟雾，不紧不慢地说：“装备的事，先不急。”
李云龙一愣。
不急？
他组建新团，头等大事就是装备。
没枪没炮，拿什么打仗？
“旅长，您这话我可听不懂了。”李云龙皱着眉头，苦着个脸道：“新团从零开始，没装备，我怎么招兵？怎么训练？怎么打仗？”
“我说了，不急。”陈旅长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不容置疑。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要再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太了解陈旅长。
这位旅长虽然平时笑眯眯的，但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旅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李云龙：“这是新一团的人员名单。部班底已经搭建好了，相关人员晚些就到。”
李云龙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各自的职务和原部队。
“这些部都是从各部队抽调来的？”
“对。”陈旅长点了点头。
“772团、771团、旅部直属队，都出了人。副团长是师部点名派来的，跟你也是老相识了。”
“邢志国？”李云龙微微一怔。
“没想到和老邢这样相遇了。”
“人员可是给你配备好了，你小子可别净给我惹事，”陈旅长瞪了他一眼，警告道。
“要是做不好，老子让你去挑大粪！”
“省得你在我面前碍眼！”
李云龙撇了撇嘴，不过看到部名单后，脸色好上了不少。
新一团虽然组建兵力只有500人，但是部都是老兵，部人员搭配也甚是称心。
而且武器装备方面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其中还有几挺轻机枪，也基本配齐。
“请旅长放心，保证不给你丢人。”
“最好做到！”陈旅长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大话不必提前说，给你搭配这么好也是有条件的。”
李云龙坐直了身子，好奇地等待旅长的话。
“新一团的目标，一个月之内，要拉起来一个整编团。”陈旅长一字一句地说道：“人数要达到1500人，装备方面，要与主力团相差不大。”
李云龙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一个月？1500人？装备与主力团相差不大？
“旅长，”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难以置信地看着旅长，“您老人家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陈旅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云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月拉起来一个1500人的团，这是什么概念？
772团可是386旅的主力团，一个新团，一个月就要达到主力团的标准？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旅长，”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
“您是不是对‘一个月’有什么误解？”
“一个月三十天，您让我从零开始，拉起来一个1500人的团，还要装备精良，您就是把孙猴子请来，他也做不到啊！”
陈旅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云龙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上，声音洪亮得整个屋子都在嗡嗡响。
“我的大旅长，这本不可能！您这不是给我下任务，您这是给我下套啊！”
“说完了？”陈旅长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
李云龙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放软了几分：“旅长，我不是跟您唱反调。实在是......您这个要求太高了。”
‘别说一个月，就是三个月，能把架子搭起来就不错了。”
陈旅长点了一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很平淡：“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任务有多难？”
李云龙一愣：“那您还......”
“正因为难，我才交给你。”陈旅长打断了他的话，激励道：“不难我还不交给你李云龙。”
“我就一句话，你就告诉我，你能不能？”
“不能就滚回家去抱媳妇带娃去！”
李云龙被这句话噎住了。
不知道如何作答。
陈旅长吐出一口烟雾，继续说道：“任务我给你下了，怎么做是你的事。你要是做不了，我也不勉强。”
“772团那边还缺个营长，你回去继续当你的营长也行。”
李云龙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回去当营长？
那不就等于说他李云龙不行吗？
这比了他还难受。
“旅长，您这是激将法，我懂。”李云龙咬了咬牙，“我李云龙不是三岁小孩，不上您的当。”
陈旅长笑了：“那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