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九连整装出发。
三十二个人,背着简陋的行装,在村口列队。
李云龙从团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烟,走到陈振华面前。
“九连交给你了。”他拍了拍陈振华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别给我丢人。”
陈振华立正敬礼:“是!团长!”
李云龙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战士们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个新连长多了几分重视。
团长亲自送行,这份待遇,不一般。
“出发!”陈振华一挥手。
队伍沿着山路,朝东行进。
……
行军途中,陈振华没有闲着。
他走在队伍中间,和三个排长边走边聊,进一步了解每个人的情况。
刘德厚,三十一岁,江西人,1930年参军,走过长征。原772团三营某班班长,枪法在全营数一数二。
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但打起仗来从不含糊。
马长胜,二十八岁,四川人,1932年参军,走过长征。原771团二营某班班长,力气大,擅长拼刺刀,性格豪爽,爱笑爱闹,在战士们中间人缘很好。
周宇浩,二十六岁,湖南人,1933年参军,走过长征。原旅部侦察连班长,读过书,识文断字,对太行山周边的地形了如指掌。
心思缜密,做事有条理。
陈振华心中暗暗点头。
这三个人,各有各的长处,是个不错的班底。
“连长,”周宇浩忽然开口,“您之前说土匪的事,我昨晚又想了想。刘黑七那伙人,我听说过一些。”
“说说看。”
“刘黑七原本是果党溃兵,后来拉了一伙人当了土匪。三四十人,有二十多条枪,大多是老套筒、汉阳造,也有几支。没什么战斗力,就是欺负老百姓在行。”
陈振华点了点头:“打他们,有没有把握?”
周宇浩看了一眼刘德厚和马长胜,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周宇浩声音提高几分,“但需要计划。”
“好,”陈振华微微点头:“到了柳河屯了解情况再做打算。”
随即一行人加快了脚步。
……
中午时分,九连到达柳河屯。
村子的规模比陈振华预想的要大。
百来户人家沿着山脚一字排开,土坯房参差不齐,村前有一条小河,河边种着几排柳树。
正是秋收时节,田里的庄稼还没收完,金黄的谷穗在风中摇曳。
但村里的气氛不对。
看到扛枪的队伍走来,村民们的反应不是好奇,而是恐惧。
几个在村口玩耍的孩子被大人一把拽进屋里,门板重重地关上。
正在田里活的农人丢下锄头就往村里跑。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整个村子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死寂一片。
陈振华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
“看来是被土匪祸害怕了。”周宇浩低声说。
“不进村。”陈振华做了决定,“在村外扎营。”
战士们选了一处靠河的空地,开始搭建简易‘帐篷’。
没有帐篷布,就用树枝和茅草搭棚子。
三十二个人忙活了半个下午,总算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陈振华把三个排长叫到一起。
“从今天起,三条规矩。”
“第一,不进村扰百姓。第二,主动帮老百姓活,挑水、劈柴、收庄稼,什么都。第三,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想要发展必须尽快站稳脚跟……”
三个排长听完安排后,纷纷点了点头,各自去传达。
……
接下来的几天,九连的战士们按照陈振华的吩咐,帮着柳河屯的村民们起了农活。
刘德厚带着一排帮老张家收谷子,马长胜带着二排帮村口的老王家修房子,周宇浩带着三排在村子里巡逻,防止土匪突然来袭。
卫生员李小毛也没闲着。
他背着一个医药箱(里面装的其实是陈振华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磺胺粉和绷带),挨家挨户地给生病的村民看病送药。
一开始,村民们不敢接受。
“长官,这……这怎么好意思……”
“别叫长官,我们是八路军,你可以叫我同志。”李小毛笑着说,“咱们八路军就是给老百姓办事的。”
“你这腿上的疮,再不治就要化脓了。”
渐渐地,村民们的戒备心松了下来。
有人开始主动跟战士们说话,有人送来了热水和粮,有人拉着战士的手说“你们跟那些土匪不一样”。
第三天傍晚,村长赵德厚来到了九连的营地。
五十多岁的庄稼汉,满脸皱纹,背微微驼着,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
他站在营地边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被周宇浩领到了陈振华面前。
“陈……陈连长。”赵德厚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我代表柳河屯的乡亲们,谢谢你们。”
“赵村长客气了。”陈振华给他倒了一碗水,“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赵德厚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
“陈连长,我也不瞒您。柳河屯这些年,子不好过啊。”
“鬼子来了,土匪又来了。刘黑七那伙人,隔三差五就来抢粮。去年冬天,抢走了十几石粮食,村里好几户人家差点饿死。”
“前几个月,老李家的闺女被他们糟蹋了,老李去评理,被打断了一条腿……”
赵德厚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我们这些老百姓苦啊。”
陈振华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陈连长,”赵德厚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盼,“你们……能帮我们把刘黑七赶走吗?”
陈振华没有犹豫。
“能。”
赵德厚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握住陈振华的手。
“陈连长,你要是能帮我们除了这祸害,柳河屯的乡亲们给你们立长生牌位!”
“长生牌位就不用了。”陈振华笑了笑,“赵村长,我需要知道刘黑七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赵德厚连连点头,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
当天晚上,陈振华召集三个排长开会。
“刘黑七一伙人,盘踞在柳河屯西北五里的山神庙。”周宇浩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
“山神庙建在半山腰,只有一条路上去。庙里大概住得下三四十人,四周没有围墙,但有几个人工挖的掩体。”
陈振华询问:“武器装备呢?”
“据赵村长说的,大概有二十来条,型号很杂,大多是老套筒、汉阳造。几把。不算多,但他们有一挺轻机枪。”
轻机枪?
陈振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三十二个人对三十多个人,人数不占什么优势,武器装备上倒还算占一些优势。
九连的战士虽然有战斗经验,但对方占据地利,硬打的话,伤亡在所难免。
这不是陈振华想要的结果。
“不能硬攻。”
“那就夜袭。”马长胜瓮声瓮气地说,“趁他们睡觉,摸上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夜袭可行,”周宇浩点头表示同意,“但需要熟悉的人带路。”
“山神庙那条路,赵村长熟,他愿意带路,”陈振华想了想直接拍板。
“明天夜里动手。”
……
第二天入夜,天色黑得像锅底。
九连的战士们整装待发,枪上膛,刀出鞘。
赵德厚带着两个年轻后生,早早地等在了营地边上。
他虽然有些紧张,但眼中更多的是期待和决绝。
“赵村长,你在前面带路。”陈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到了地方,你和其他人退到安全的地方,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赵德厚重重地点了点头。
队伍摸黑出发,沿着山路朝西北方向行进。
太行山的夜,风声如吼。
山道崎岖难行,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赵德厚,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偶尔踩碎石头的声响。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黑黢黢的山影。
“就是那儿。”赵德厚压低声音,指了指半山腰。
陈振华举起手,队伍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子,借着微弱的星光观察前方的地形。
山神庙建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台地上,四周没有围墙,只有几道低矮的石墙和土堆充当掩体。
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门口有个哨兵,抱着枪来回走动,时不时的跺脚驱寒。
“一排从正面摸上去,二排绕到庙后面堵截,三排在外围负责接应。”陈振华低声下令。
“以我枪声为号。”
刘德厚、马长胜、周宇浩各自带着队伍,消失在黑暗中。
陈振华带着几个战士,摸到了距离山神庙最近的一处土坎后面。
他能听到庙里传出的划拳声、叫骂声,还有女人压抑的哭声。
陈振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端起枪,将准星稳稳地对准了门口那个哨兵。
夜风呼啸,星光黯淡。
三百米的距离,在黑暗中瞄准一个移动的目标,难度极大。
但陈振华的手很稳。
枪法精通的技能在这一刻全面发挥,呼吸变得极轻极缓,心跳也慢了下来,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那个哨兵。
扳机扣下。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哨兵应声倒下。
庙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叫和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