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翌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极尽奢华的八宝马车,缓缓停在了东宫殿门外。
车身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四角悬挂着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
十六个披坚执锐的黑甲卫分列两旁,气势森严,一看就不是凡品。
李渊穿着一身玄色暗金四爪蟒袍,亲自为沈娇打起车帘。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暴戾之气?
眼底的温柔宠溺,简直快要化成水溢出来了。
“娇娇,慢点,当心门槛。”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娇的手,将她送上了铺着厚厚白狐裘的马车软垫。
这架势,哪是回门省亲,分明是护送稀世珍宝。
沈娇憋着笑,安安稳稳地在车里坐好。
今天,她可是打脸复仇的女主角。
这排场,必须拉满!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国公府,气氛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大厅里,沈家人坐立不安,个个脸色难看。
管家手里捧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随时准备着出门去东宫收尸。
老太君闭着眼,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那丫头死得痛快点,别连累了我们国公府才好。”
国公爷沈青山则是一脸烦躁。
“都怪那孽障,死就死了,非要写什么断绝关系!”
“这下好了,东宫那边要是追究起来,我们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大哥沈明轩冷哼一声,眼底满是轻蔑。
“父亲多虑了。一个替死的假货而已,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为了她降罪我们?”
“说不定,殿下早就把她忘到九霄云外了。”
就在这时,门房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抖得像筛糠。
“老、老太君!国公爷!不好了!”
“东宫……东宫的车驾到门口了!”
国公夫人吓得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这么快就来送尸体了?”
“快!快把白布拿上,准备好棺材!”
一家人乱作一团,正准备哭丧。
那小厮却上气不接下气地摆手。
“不、不是送尸体!是……是太子殿下亲自陪着……陪着良娣回门省亲了!”
“什么?!”
大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外焦里嫩。
回门省亲?
那个孽障不仅没死,太子殿下还亲自陪她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们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福公公尖锐的唱喏声,已经从大门外传了进来。
“太子殿下驾到——!沈良娣驾到——!”
国公府上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吓傻了。
老太君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线,紫檀木珠子滚了一地。
沈青山更是两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去。
他扶着桌子,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正好看到那辆奢华得闪瞎人眼的八宝马车停稳。
车帘被侍卫挑开。
先下来的是太子李渊。
他今天一头银发用墨玉冠束起,更显得面如冠玉,俊美无俦。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来,带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沈青山吓得心肝脾肺肾都在颤抖。
紧接着,李渊转过身,动作温柔地伸出手,将车里的人扶了出来。
沈娇穿着一身烟霞色的宫装长裙,外面罩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肌肤赛雪,眼波流转。
被李渊牵着手,小鸟依人地站在他身侧,哪有半分受虐待的模样?
分明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疼宠的宝贝!
国公府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石化当场。
尤其是老太君和国公爷。
他们脸上的惊恐、错愕、不敢置信,像走马灯一样飞速切换。
最后,齐刷刷地定格在了一副谄媚到极致的讨好笑容上。
“哎哟!是太子殿下和娇娇回来了!”
国公爷搓着手,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那张老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快!快里面请!殿下能大驾光临,真是让国公府蓬荜生辉啊!”
老太君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凑过来,拉着沈娇的手,老泪纵横。
“我的乖孙女哟,在东宫过得可还好?祖母这两天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
“你看你,都清减了,快进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这变脸的速度,简直比川剧变脸还要快。
沈娇在心里冷笑。
前两天还叫她“孽障”、“贱骨头”呢。
今天就成“乖孙女”了?
这脸皮,怕是连城墙拐角都自愧不如。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避开了老太君的触碰,挽住了李渊的胳膊。
李渊连个正眼都没给这群跳梁小丑。
他护着沈娇,大步流星地跨进国公府的大门,径直走向上首的主位。
国公府众人像一群哈巴狗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大厅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几个哥哥更是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太子殿下想起他们之前是怎么辱骂沈娇的。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
一道娇滴滴、却透着股子刻意炫耀的女声,从月亮门外传了过来。
“父亲,母亲,女儿携夫婿前来请安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真千金沈月,穿着一身崭新的芙蓉色锦裙,满头珠翠。
正亲昵地挽着靖安侯府世子齐恒的手,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是想在沈娇这个“尸体”面前,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幸福。
可谁知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幅诡异的场面。
当她看清坐在主位上、被太子殿下护在怀里的沈娇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沈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