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上三竿,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在拔步床上。
沈娇艰难地睁开眼,长长地睫毛抖了两下。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一辆重型马车来回碾压过三遍。
酸,痛,软。
连一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沈娇生无可恋地盯着头顶绣着戏水鸳鸯的承尘。
到底是谁传的谣言?
说当今太子患有隐疾,不能人道,甚至终身绝嗣?
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太医院院判,真该拉出去直接砍了!
这叫不能人道?这明明是饿了三年的西北荒原狼!
“醒了?”
低沉悦耳的男声从拔步床外传来,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沈娇转过头去。
李渊挑开大红色的床帐,端着一个青瓷小碗,长腿迈了进来。
他今天没戴那半截骇人的银面具。
那张原本苍白病态的脸,此刻透着健康的红润,五官深邃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他身上少了平时的暴戾气,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还疼不疼?”
李渊在床沿坐下,大掌熟练地探进锦被,替她揉捏着酸软的腰肢。
沈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试试被野狼啃一晚上疼不疼?”
她声音沙哑,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听起来更像是挠人的猫爪子。
李渊低低地笑了一声,膛微微震动。
他常年被毒素折磨,整整三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昨晚那杯水下肚,不仅拔除了剧毒,还让他久违地睡了个神清气爽的好觉。
美人在怀,沉疴尽去。
太子殿下现在的心情,好得能让东宫的花都提前开了。
“是孤不好,昨晚没控制住力道。”
他低声下气地哄着,拿汤匙搅了搅碗里的血燕粥,吹凉了凑到沈娇唇边。
“乖,张嘴,吃点东西再睡。”
沈娇勉强撑起身子,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甜滋滋的。
“你今天不用上朝吗?”她嚼着燕窝,含糊不清地问。
李渊拿锦帕替她擦去嘴角的汤汁,眼神宠溺得快要拉丝。
“不去了,孤罢朝了。”
“罢朝?”沈娇差点呛到。
“嗯。”李渊回答得理直气壮,“孤大婚,春宵苦短,父皇会体谅的。”
他才懒得管朝堂上那些老顽固怎么跳脚。
天大地大,现在陪媳妇最重要。
沈娇撇撇嘴,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这活阎王宠起人来,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此时的东宫前院,早已经炸开了锅。
福公公端着拂尘,站在大殿廊檐下,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几个负责洒扫的宫女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压低的声音里全是震惊。
“听说了吗?昨晚新房那边,连个杯子都没摔!”
“何止没摔杯子啊!我刚才去厨房,看到殿下竟然亲自端着燕窝粥回房了!”
“我的天爷!殿下不仅没人,还留宿了?”
“对对对!听说殿下今天连早朝都没去,直接派人去宫里告了假。”
福公公听着小宫女们的八卦,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简直是东宫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前三个送进来的世家千金,哪个不是天还没亮就被裹着破草席抬出去了?
偏偏这位国公府送来的替嫁假千金,不仅全须全尾地活下来了,还成了殿下的心头肉!
福公公转身,严厉地敲打那些碎嘴的宫女。
“都把皮给我绷紧点!以后新房那位沈良娣,就是咱们东宫唯一的活祖宗!”
“谁要是敢怠慢了半分,殿下拔了你们的皮!”
宫女们吓得纷纷噤声,连连点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东宫。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暴戾嗜的绝嗣太子,彻底转性了。
新房内,气氛温馨旖旎。
李渊一口一口地喂完了整碗燕窝粥,这才放下瓷碗。
他连人带被子将沈娇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
“娇娇,孤好像做了一场梦。”
“一场做了三年,终于醒过来的美梦。”
沈娇靠在他坚实的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哥哥,你的毒已经全解了吗?”她明知故问。
李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全解了。昨晚那杯水喝下去,头就不疼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那水……是你准备的?”
沈娇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得无辜。
“我就是倒了杯温水呀。可能是哥哥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受苦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李渊看着她这副狡黠的模样,低笑出声,没有继续追问。
不管那水里有什么,只要她平平安安在他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早就查过,沈娇在国公府过得并不如意。
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竟然敢她替嫁冲喜。
想到这里,李渊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意。
“娇娇,国公府欠你的,孤会一笔一笔替你讨回来。”
“明天是三朝回门的子,孤陪你回去。”
他要让那群踩低捧高的人看看,他李渊的女人,谁也欺负不得!
沈娇眼睛一亮。
回门?
那感情好啊!
她正愁没机会回去看看那群极品亲戚惊掉下巴的嘴脸呢。
尤其是那个装柔弱的白莲花真千金,和那个瞎了眼的齐世子。
她倒要看看,明天他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好,听哥哥的。”沈娇乖巧地点头。
她正准备顺水推舟,再跟系统沟通一下那颗“孕子丹”的用法。
这绝嗣太子的病虽然好了,但想要彻底在皇家站稳脚跟,还得靠生娃拿积分。
毕竟多子多福系统,不生娃怎么行?
就在两人温存腻歪,气氛正好的时候。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又嚣张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像生锈的锯子一样,划破了东宫清晨的宁静。
“让开!你们这群没长眼睛的狗奴才,也敢拦本妃的路?”
福公公焦急的阻拦声在门外响起。
“太子妃娘娘,使不得啊!殿下还没起身呢,您不能进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似乎是有人挨了打。
另一个娇滴滴、却透着股阴阳怪气的女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福公公,你这老奴才懂什么规矩?”
“太子妃姐姐这是体恤新人。昨晚刚入府的妹妹,按规矩今天一早就该去给正妃敬茶请安的。”
“这都上三竿了,里面连个动静都没有,莫不是这乡下来的野丫头,连皇家的规矩都不懂?”
新房里,李渊原本温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四周的温度仿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气再次翻涌。
沈娇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撇了撇嘴。
得,这找麻烦的绿茶,来得还真是时候。
门外的人显然没打算善罢甘休,脚步声已经近了房门。
“还不赶紧把门打开!本侧妃倒要看看,是个什么狐媚子,敢让太子妃姐姐在门外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