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是块好土。”
灵泉空间里头,林远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捧黝黑松软的泥土。
眼前整整两亩黑土地润乎乎的,透着淡淡的灵泉水汽。
前些天随手撒下去的各类菜籽,眼下全都拱破土层,冒出一簇簇嫩生生的绿芽。
外头长白山脚下天寒地冻,眼下大雪封山,野外冻土冻得硬邦邦。
屯子里寻常菜园早被厚雪埋死,一整个冬天鲜少有新鲜青菜。
村里人平里缺菜,大多扛着镐头进山,扒开积雪寻觅耐寒野菜,凑活着下饭。
寻常农户自留地种的玉米、水稻,靠着山地薄土,遇上霜冻、寒就大面积减产,收成没个准数。
一年忙活到头,打下的粮食勉强糊口,细粮更是稀罕物件。
林远抬手抚过细碎菜苗,心里暗自盘算。
空间土地受灵泉水滋养,不受外界寒暑制约,一年四季都能耕种。
往后分批种菜、育粮,自家一年四季都不愁青菜细粮。
他起身走到空间角落,石槽里蓄满澄澈灵泉水,水面微微泛着温润光晕。
舀起半瓢灵水,细细浇在菜苗行间。
沾了灵泉水的嫩芽,肉眼瞅着都透着精神,长势比外头露地菜苗快上数倍不止。
林远把水瓢搁在石槽边,低头细细打量整片菜地。
白菜、菠菜、小葱各色菜苗错落排布,挨挨挤挤铺满垄沟。
他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外面冻土冻得戳不动镐头,屯里家家户户缺鲜菜,入冬之后顿顿咸菜菜凑饭桌。
就算开春化冻,山地气温偏低,青菜出苗慢、病害多,想要吃上一口脆嫩鲜菜并不容易。
可空间不受寒暑束缚,再加灵泉水滋养,种菜全然不用看老天爷脸色。
他弯腰抓了一把槽里的灵泉水,掌心微凉,水质清冽。
自打得了这个空间,灵泉自动涌水,每隔一段时间会自动补充。
平里拿出少许掺进常饮水,一家人身子都硬朗不少,就连黑豆偶尔分到几滴兑水吃食,皮毛也愈发黑亮厚实。
林远心里慢慢盘算。
眼下先把这批蔬菜养熟,等长成之后分批带出小院。
少量悄悄送到镇上供销社,换粮油票、布票还有零碎现钱。
这年头物资紧缺,新鲜青菜在冬天格外抢手,不愁没有销路。
空出来的大半亩黑地,他早已经收拾平整。
从布包里翻出存下的玉米、稻种,还有几颗土豆种块。
外头山地薄瘦,无霜期短,玉米灌浆难,水稻更是极少有人成片栽种,收成全凭运气。
放到空间沃土,浇上灵泉水,一季收成顶得上外边两三茬。
他蹲下身,顺着垄沟一点点点播种子。
每埋下几粒粮种,就随手舀少量灵泉水点浇覆土。
种子吸饱水汽,埋在黑土之下,不消几便能破土出苗。
忙活大半晌,空田尽数落种。
林远目光扫过整片两亩田地,满眼生机,心里期待这些种子长成后的模样。
把灵泉里那点地侍弄妥当,林远心念一动,意识便退了出来。
推开门一瞅,外头这雪景可算熬出头了。
连的大烟泡停得透透的,虽说积雪还是老厚一层。
但天公作美,云层散开。
大暖太阳挂在半空,碎金子似的阳光洒在雪窝子上,晃得人眼晕,亮堂堂的真叫一个敞亮。
林远走到屋檐底下,抻了抻胳膊踢了踢腿,把棉袄领子往上拢了拢。
憋屈了好几天,赶上这么个透亮的好天儿,浑身上下都舒坦。
他背着手,溜达着出了屋门。
院子里正热闹着呢。虎子手里攥着树枝,学着林远平时的派头,挺着小脯、扬着下巴颏,装模作样地当起了小教官:
“黑豆,坐下!”
那条黑黄杂毛的黑豆,尾巴摇得跟个小蒲扇似的,围着虎子的脚脖子绕圈圈。
它倒是听话,乖乖往雪地上一趴。
可屁股还没坐热乎,那股子皮劲儿又上来了,脑袋一拱,直接把虎子手里的树枝给顶飞了。
树枝在雪地里滚出老远,虎子立马掐起小腰,板着脸训狗:
“好你个黑豆,刚教好的规矩转头就忘!”
说完,他弯腰团了个贼拉硬的雪球,照着院墙底下使劲一撇:
“去,捡回来!”
黑豆撒丫子就跑,四条小短腿蹬得雪花直飞。
到了地方低头一顿猛嗅,可那雪球落地早就摔成了一滩烂雪,哪还有影儿?
它在柴火垛旁边刨了半天,最后叼出来一块冻得梆硬的土坷垃,颠颠儿跑回来,“啪嗒”一声吐在虎子脚跟前。
虎子盯着那块硬邦邦的土疙瘩,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俺要的是雪球,谁要你这块破石头!”
黑豆歪着狗头,黑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满脸写着无辜,还拿大脑袋蹭了蹭虎子的棉裤腿。
虎子没绷住,噗嗤乐出了声,伸手呼噜了一把黑豆的脑瓜骨。
刚想再发口令,眼角余光瞥见靠在墙边看戏的林远,立马扯着嗓子喊:
“二叔!你快瞅瞅,这瘪犊子狗专门捡砖头糊弄俺!”
林远抱着膀子倚在墙边,乐呵呵地看着一人一狗闹腾:
“谁让你瞎撇雪球?雪球碎了就剩泥巴,它上哪儿给你找原装的去?”
虎子气不过,伸手就去薅黑豆的耳朵。
黑豆多机灵啊,刺溜一下闪开,绕着院子撒欢狂奔。
虎子迈着小短腿在后头死命追,一脚深一脚浅,没扑腾两步脚下就打滑,“吧唧”一下结结实实墩在了厚雪窝里。
冰凉雪沫子顺着脖领子直往里钻,虎子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
黑豆一看小主子摔了,赶紧刹住车掉头凑过去,伸出热乎乎的舌头,舔着虎子冻得通红的小手背。
虎子这下啥脾气都没了,一把搂住狗脖子,半边身子全压在黑豆身上,小声嘀咕:
“算你这家伙有良心,等会儿俺偷偷掰块烤红薯塞给你。”
说完,他又来精神了,抬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黑豆,立正!”
黑豆被搂得动弹不得,脆四腿一蜷,顺势往雪地上一瘫,大脑袋直接枕在虎子的棉鞋上耍起了赖。
林远斜倚在木门框上,看着院里这一人一狗,心里暗自盘算。
这几天不间断地练,定力、衔物、寻回这三项基本功,黑豆算是练到家了。
收放自如,身形也一天比一天利索,确实有了点猎犬的模样。
可在这平地上练,终归是花架子。真进了深山老林,到处是沟壑乱石、暗坑猛兽,不实地去追踪猎物,那都是纸上谈兵。
抬头瞅瞅外头,连着几的风雪停了,头把表层的积雪晒得微微发软,封山的老道儿也慢慢露出了轮廓,正是进山踩盘的好时候。
林远心里有了数:
吃过晌午饭,就带黑豆上山练练实战。
“二叔,你搁那儿杵着寻思啥呢?”
虎子瞧见林远出神,松开黑豆,踩着积雪“吧唧吧唧”跑过来,黑豆紧紧贴着,寸步不离地黏在他脚后跟。
林远弯下腰,揉了揉小家伙冻得微红的脑瓜顶:
“寻思下午进山采药打猎,带黑豆上去见见真章。”
虎子一听,眼睛唰地亮了,小手攥得紧紧的,使劲摇晃着林远的胳膊:
“俺也要跟着!俺想看黑豆抓兔子、逮野鸡!”
林远按住他的小细胳膊,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山里雪太深,大雪壳子底下全是暗沟,一不小心就得陷进去出不来。你年纪太小,给我老实在家待着。”
虎子的小脸立马耷拉下来,嘴撅得能挂住油瓶,拽着黑豆的绒毛闷闷嘟囔:
“那也太没劲了……”
黑豆像是看懂了小主人的心思,凑上去用脑袋一个劲儿蹭他的裤腿。
林远见状,笑着安抚道:
“在家好好陪着你爷爷。等二叔进山打着野味,晚上回来给你炖肉吃。”
一听有肉吃,虎子眼里的失落瞬间散了大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成!俺就稀罕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