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远眉头一蹙。
深山老林大雪漫天,哪来的女人?
细听嗓音,莫名耳熟。
他快速把野鸡黄皮子丢入空间储物,握紧手中柴刀,矮着身子顺着声源潜行。
扒开半人高冻枯荒草,眼前场景让他眼神一凝。
雪地窝里瘫着个穿蓝碎花袄的姑娘,那是支书家的女儿赵小雅。
而她跟前,两头饿红了眼的孤狼正流着哈喇子。
赵小雅手里攥一把小小的挖菜铁铲,整个人吓得面无血色,身子抖得跟筛子一样。
这姑娘平里仗着爹是村支书心气高傲,放眼屯里大半小伙都瞧不上眼,金贵得很,哪见过这种要命场面。
“畜生别过来!再往前我拍死你们!”
赵小雅手里攥着把挖野菜的小铲子,吓得脸比雪还白,在那挥舞着铲子喊。
这话对狼来说,还不如放个屁管用。
领头的大公狼后腿一蹬,就要扑上去锁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嗖”地窜了出来!
嗷呜——!
凄厉狼嚎刺破山林风雪。
公狼挨了重击,半边身子砸进厚雪,翻滚出去数米,脑瓜晕乎乎半天爬不起来。
赵小雅当场愣在原地,瞪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林远挺拔身躯稳稳挡在姑娘身前,柴刀寒光凛凛,如同拦山巨石。
另外一头母狼见同伴吃亏,凶性彻底爆发,呲着满嘴尖牙,直奔林远脖颈狠咬。
林远脚下步子轻巧侧滑,轻轻松松躲开致命獠牙。
手腕翻转,柴刀划出一道冷冽弧线。
噗嗤!
利刃割破狼喉,滚烫热血喷涌在皑皑白雪上,刺目鲜红。
母狼连哼都来不及,重重栽倒雪地没了气息。
方才被砸懵的公狼见状,哪里还敢继续缠斗。
夹着尾巴呜咽哀嚎,连滚带爬钻进深林逃命,转瞬没了踪影。
风雪依旧呜呜刮着。
林远随手甩掉刀面狼血,转头看向还在发懵的赵小雅。
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带着几分调侃说道:
“我说赵大小姐,放着家里热炕头不待,大雪天跑这深山老林来喂狼了?”
“就差那么一丁点,你可就成野狼肚子里的粪喽。”
这一嗓子,终于把赵小雅的神智给喊了回来。
后怕像水一样涌上心头,眼泪“唰”地一下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混着脸上的雪水,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方才那生死一瞬,她是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连遗言都来不及留。
再抬眼看眼前这个浑身沾着雪沫子、手里还提着刀的男人,赵小雅心里竟奇异地升起一股满满的安全感。
“林远……”
赵小雅哽咽着,双手撑着想站起来。
可刚试着挪动了一下右脚,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嘶——!我的脚崴了,本动不了!”
恐惧让她瞬间崩溃,她捂着脚踝哭了起来:
“完了……我不会是骨折了吧?”
“我是不是要变成废人了?以后还能走路吗?”
看着她那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林远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弯腰蹲身,伸手拨开她被泥水浸湿的裤腿查看伤处。
只见那脚踝肿得像个紫红色的大馒头,看着确实吓人。
但林远上手捏了捏骨缝,又活动了一下关节,心里有了数。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旁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快把眼泪擦擦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咋样了呢。”
“骨头没折,就是软组织挫伤加冻伤。要是真断了,刚才那一捏你就疼晕过去了。”
听到不是骨折,赵小雅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抽噎着问:
“真……真的吗?那我怎么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那是吓软了,再加上冻麻了。”
林远也不跟她多废话,这鬼天气越来越冷,再耗下去两人都得遭罪。
他转过身,背对着赵小雅半蹲下来,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肩膀:
“别磨叽了,赶紧上来。”
“这荒山野岭的,狼群要是去而复返,我可不能保证次次都能当英雄。我背你回村!”
赵小雅看着眼前这个平里在村里毫无存在感的穷小子,此刻却觉得他的背影比自家那个支书老爹还要可靠。
她咬了咬下唇,忍着脚上的剧痛,小心翼翼地伏上了林远的后背,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刚一贴上,赵小雅就愣住了。
隔着两层棉袄,她竟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林远身上散发出来的滚滚热气。
就像个行走的大火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严寒。
而且他的脊背肌肉紧实硬挺,稳稳当当的,一点都不晃。
林远起身,托着赵小雅的腿弯,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
背上的姑娘身子软得像团棉花,时不时随着步伐轻轻摩擦,惹得林远心口一阵阵燥热。
他暗自沉了一口气,稳住心神,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未减。
趴在他背上的赵小雅,脸蛋贴着他厚实的肩头,心里的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异样的悸动。
她忍不住小声问道:
“林远,你刚才狼的身手也太利索了,以前是不是偷偷练过啥功夫啊?”
林远目视前方,随口编了个理由:
“小时候碰上个走南闯北的货郎,闲着没事教我两手的把式,没想到今儿个还真派上用场了。”
赵小雅信以为真,连连点头,看向林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
以前在她眼里,林远就是个老实巴交、家里穷得叮当响的透明人。
可今天这一出“英雄救美,雪地狼”,简直让她对他刮目相看。
两人一路闲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口。
刚进支书家大院,正蹲在院里劈柴的赵支书一眼就瞅见林远背着自家闺女回来了,而且闺女还哭得稀里哗啦的。
“哐当”一声,斧头直接砸在了柴垛上。
赵支书脸色大变,扔下斧头就冲了过来:
“小雅!这是咋了?咋弄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