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春天来的时候，我们种在后院的草莓树开花了。
白色的，一小朵一小朵，挂满枝头。
那天晚上，我们在院子里坐着，喝茶，看花。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
“沈眠。”
“嗯？”
“过来。”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她伸手，把我拉进怀里，让我坐在她腿上。
我搂着她的脖子，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很好看。
“沈时宜。”
“嗯？”
“你亲我一下。”
她笑了。
低头，吻住我。
很温柔的一个吻。
像是春风，像是花开，像是草莓初熟。
我闭上眼，感受着她的温度。
她的手轻轻抚着我的背，一下一下。
很久之后，她放开我，看着我。
“沈眠。”
“嗯？”
“你知道吗？”
“什么？”
她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开。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想这样。”
“哪样？”
“这样抱着你，这样吻你。”
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以后每年都这样。”
她笑了。
“好。”
风吹过，草莓花轻轻摇晃。
月光下，两个人影靠在一起。
一个吻。
又一个吻。
像是春天的夜，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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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她忽然说：“出去坐坐？”
我愣了一下。
“现在？”
“嗯。”
她端着两杯茶，往后院走。
我跟在后面。
院子里，三棵草莓树都开花了。
白的，小小的，在月光下像撒了一层霜。
她把茶杯放在小桌上，坐下来。
我坐在她旁边。
“什么时候开的？”我问。
“这两天。”
“我都没注意。”
她看着我。
“你整天在店里忙。”
我想了想。
也是。
最近店里生意好，每天早出晚归的。
“那你怎么注意到的？”我问。
她喝了口茶。
“我每天都会来看一眼。”
“每天？”
“嗯。”
我看着那几棵树。
在月光下，它们安安静静地站着，花开得正好。
“沈时宜。”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种东西的？”
她想了想。
“从认识你之后。”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偏过头，看着我。
“因为想让你吃到自己种的草莓。”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时宜——”
她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我们就那么坐着，喝茶，看花。
月亮很圆，风很轻。
“沈眠。”
“嗯？”
“你小时候种过东西吗？”
我想了想。
“种过。”
“种的什么？”
“葱。”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葱？”
“嗯，老家院子里有一小块地，我妈让我种葱。”
“种成了吗？”
“成了，”我说，“后来炒鸡蛋吃了。”
她笑着看我。
“好吃吗？”
“好吃，自己种的。”
她点点头。
“那现在呢？”
“现在？”
“现在种葱吗？”
我摇摇头。
“现在种草莓。”
她笑了。
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对，现在种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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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肩上，看着那几棵树。
风一吹，花轻轻摇晃。
“沈时宜。”
“嗯？”
“你小时候种过什么？”
她想了想。
“没种过。”
“为什么？”
“家里没地方。”
我抬起头，看着她。
“那你第一次种东西，就是这棵草莓树？”
她点点头。
“嗯。”
我忽然有点感动。
第一次种东西，是为了我。
“沈时宜。”
“嗯？”
“你过来一点。”
她低下头。
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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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茶喝完了，她起身去倒。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毯子。
“盖上，晚上凉。”
她把毯子盖在我们腿上。
然后把我揽进怀里。
我们就那么靠着，看花，看月亮。
小莓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蹲在草莓树下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它在嘛？”我问。
她看了看。
“可能在抓虫子。”
“有虫子吗？”
“可能有。”
我笑了。
小莓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像个雕塑。
“沈时宜。”
“嗯？”
“你说它抓得到吗？”
她想了想。
“不知道。”
“抓不到会不会生气？”
她偏过头，看着我。
“你问这个嘛？”
我笑。
“就是好奇。”
她也笑了。
“那明天问问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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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有点凉，我往她怀里缩了缩。
她把我搂紧了一点。
“沈眠。”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想了想。
“记得。”
“在哪儿？”
“酒会上。”
她点点头。
“你那时候在嘛？”
我看着她。
“你问这个嘛？”
她笑了笑。
“想听你说。”
我想了想。
“那时候我在角落里站着，等林栖。”
她没说话。
“你呢？”我问。
“我？”
“你在嘛？”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在看你。”
我愣住了。
“看我？”
“嗯。”
“看我嘛？”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看你站在那儿，脚后跟磨出了血，还站得笔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见了？”
“看见了。”
“那你怎么不过来？”
她想了想。
“怕吓到你。”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会吓到？”
她也笑了。
“那时候我又不认识你。”
我想了想。
也是。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
“后来你怎么认识我的？”
她看着我。
“后来我查了你。”
我愣了愣。
“查我嘛？”
她没说话。
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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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月亮升得很高了。
花还在，风还在，小莓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沈眠。”
“嗯？”
“你困吗？”
“不困。”
“那再坐一会儿？”
“好。”
我们就在那儿坐着。
偶尔说几句话，偶尔什么都不说。
她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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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
“嗯？”
“等我们老了，这院子会是什么样？”
我想了想。
“会有很多草莓树吧。”
她笑了。
“嗯，很多棵。”
“然后呢？”
“然后每年春天，都开花。”
“然后呢？”
“然后每年夏天，都结果。”
“然后呢？”
她偏过头，看着我。
“然后我们就在这儿坐着，看花，吃草莓。”
我也笑了。
“好。”
她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开。
“沈眠。”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落在她脸上，很好看。
“我也是。”
她笑了。
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
像花瓣落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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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轻吹过，草莓花摇晃着。
月光下，两道影子靠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
“沈时宜。”
“嗯？”
“明年的春天，还这样好不好？”
她低头，看着我。
“好。”
“后年呢？”
“也这样。”
“每年都这样？”
她笑了。
“每年都这样。”
在她肩上，闭上眼。
春天的夜，很静。
她在身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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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她轻声说：“进屋吧，凉了。”
我睁开眼。
“好。”
她站起来，牵着我的手。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几棵草莓树安安静静地站着。
花开得很好。
像在说，明年还会开。
我笑了。
转身，跟着她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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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躺在床上，她把我搂进怀里。
“沈眠。”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
“最喜欢哪一刻？”
我想了想。
“你说明年春天还这样的时候。”
她的手紧了紧。
“我也是。”
我往她怀里缩了缩。
“睡吧。”
她轻声说。
我闭上眼。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洒在地板上。
春夜很静。
她的心跳很稳。
咚，咚，咚。
一声一声，像在说——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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