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容婉看着沈归鹤一身的伤疤,愣在原地。
动了动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本来准备归还的玉佩,被紧紧地攥在手心,硌得她掌心生疼。
“我……我帮你上药好不好。”
“嗯。”
十九岁的沈归鹤跟女子相处的经验并不多,接触的女子也不过是族中的姐妹。
更何况她滴滴答答的眼泪,蛰得他背上的伤口生疼。
沈归鹤咬紧牙,“会下厨么?”
“会的。”容婉急忙点头,忽然又顿住。
“但我只会做些简单的。”像沈家这样的百年士族,只怕最简单的饭食也不简单。
“去给我做一碗荷叶羹。”
一碗荷叶羹见底。
“叮当”一声,勺子落入碗内,沈归鹤一脸满足。
想起三年前容婉做的那碗荷叶羹,又咸又甜的,实难入口。
呵呵,亏他当年还喝得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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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后,容婉并未再来过书房,且变得忙碌起来。
沈归鹤疑惑着,他的夫人什么时候才来给他量体裁衣?
在沈归鹤单方面的期待中,转眼间便到了腊月。
寒气渐重,园中的梅花也开了。
“大,小心些。”
春儿和柳儿扶着椅子,容婉站在椅子上,一手拿着剪刀,一手虚虚的握着一枝梅花。
“这个好看,就这个!”
“还有那枝红的,黄的也好看。”
女子嗓中的温软,叫凛凛寒冬也温柔了起来。
回廊转弯处,两道身影,一褐衫、一青衫,缓步走来。
深沉的眸子,掩下一切心计与情绪,却同时因着园子里的灵动柔媚而眼底一亮。
“哈哈,即便是严冬,沈兄这里可是春色盎然啊。”
“李兄见谅。”
沈归鹤稍一拱手,眼尾看向梅花林,唇角不自觉地勾起,“那是内人。”
“原来是弟妹。”
容婉本和春儿、柳儿讨论着该摘哪枝梅花,忽然听到沈归鹤声音,暗叫一声糟糕。
为着上下凳子方便,自己方才拉高了裙角,可是现在有外男在,她自然不能露出自己的鞋袜,更不能让旁人看了去。
院子另一边的垂花门,如今只剩几枯的枝条。
沈若芙和周听蝉一同站在垂花门下,看向容婉这边。
周听蝉只静静地看着,担忧地开口:“不若我们过去帮帮她?已嫁人妇,怎能如此无状?”
“她本就无状!”沈若芙狠狠地咬牙,又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她以为她很可爱是不是?还爬高上低的摘什么花?莫不是把她当成话本子里勾引主子的奴婢?”
沈若芙忽然得意起来。
前些子在容婉那里吃了不少瘪,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容婉大丢脸面,不添把火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帮她遮掩?
等会儿就告诉母亲,告诉她容婉有多无状,母亲定会训斥!
呵呵,她丢的可不是她容婉自己的脸,而是沈家的脸!
母亲才不会放任!
一想到待会儿母亲会狠狠训斥,大哥也会因着容婉丢脸而不帮她,沈若芙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畅快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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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婉站在椅子上,为难地咬着唇。
今着实不该一时兴起跑去摘梅花。
如今有外男在,自己若提起裙子下椅子,必定会露出自己的鞋袜。
看了眼沈归鹤,若是让他抱自己下来,则会显得轻浮。
苦恼好一会儿,才将剪子递给柳儿,优雅地颈子微扬,轻唤了声:“大爷。”
沈归鹤抬眸,却依然站在回廊上,不仅没有应她,反而双手背在身后。
反而一旁的李成提醒,“弟妹叫你,你不过去?”
沈归鹤只不着痕迹地提了提唇角,浅笑道:“夫妻情趣,你不懂。”
一阵寒风刮过,容婉看着好整以暇站在回廊上的沈归鹤,只觉得尴尬无比。
这人……非要她难堪是不是?
轻咳了两声,按下面上的燥热,只好虚着嗓儿唤了声:“夫君。”
沈归鹤轻笑一声,这才提步上前。
“呵,原来在这儿等着呐?闷!”
李成看着沈归鹤的背影,喃喃道:“这小子当初不是说娶谁都一样?瞧他冷落人家三年,还以为真的不在意。”
摇了摇头,又看了眼容婉。
哟嚯!沈归鹤这媳妇儿,漂亮啊!
怪不得……
怪不得!
李成赞叹之际,沈归鹤已经站定在容婉跟前,向她伸出手。
“我抱你下来。”
“不用。”
容婉没有搭上他的手,反而将一捧梅花塞给他,压低了嗓音。
“你挡住我就行,我自己下来,这样他就不会看见……喂!”
容婉还没说完,腰上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沈归鹤圈进怀里,吓得她惊呼一声,差点咬了舌头。
“别动!”
薄唇凑近了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唇瓣磨蹭着她的耳朵,叫容婉的耳垂立刻红了起来。
“站好了。”
容婉就这样被沈归鹤抱了下来,直到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脸上的热度还未退。
“春儿,拿着。”
沈归鹤将花递给春儿,垂眸见容婉面色绯红,反而显得越发娇媚,忽然强烈地后悔起来。
她这样子,也太犯规!
“沈兄,不介绍一下弟妹?”
李成朗笑着,阔步走来。
沈归鹤却横跨一步,颀长的身子将容婉遮了个严严实实。
“她生性害羞,怕见外人。”
?!
容婉诧异得抬头,却几乎在同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腕子。
不仅如此,指尖还似重似轻的划过她的掌心。
这样光天化下的调情,叫容婉本就热度未退的脸一瞬间更加热了。
只能低下头,一个字儿也说不出口。
也叫她身后的春儿和柳儿直接羞红了脸。
什么啊!大爷怎的如此轻浮?
果然张嬷嬷说的不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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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归鹤不仅没有苛责容婉,反而还帮她,而且还在光天化之下如此暧昧,看得沈若芙直跳脚。
“可恶!大哥怎么这样!”
“一定是容婉勾引大哥!叫他脑子不清楚!”
周听蝉也抓紧了帕子,脸色惨白。
难不成他真的爱上了那个强迫他娶她的蛮横女子?
怎么可能呢?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信!
容婉当年那样可恶,坏了他们的姻缘还抢婚,沈归鹤是绝不可能爱上那样可恶的女人的!
“走,别呆愣着了,去找大哥!”
沈若芙越看越气,抓着周听蝉的袖子就要上前。
周听蝉被拽得踉跄一步,身子向前一倾,脚步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