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个预知梦,未婚夫和兄长给我立了九千多条规矩
网络作者是锂音的经典佳作《因为一个预知梦,未婚夫和兄长给我立了九千多条规矩》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锂音,是一本架空类型的小说。兄长做了个预知梦。梦里,我会在嫁入东宫那亲手害死庶姐。起初兄长半信半疑。可随着我和太子的婚期渐近,庶姐频频出事。所有人都将罪责扣在我头上,皆因梦里我本就是害死她的凶手。我满腹委屈,想找太子未婚夫崔昀庭...
翻开第一章精彩节选
兄长做了个预知梦。
梦里,我会在嫁入东宫那亲手害死庶姐。
起初兄长半信半疑。
可随着我和太子的婚期渐近,庶姐频频出事。
所有人都将罪责扣在我头上,皆因梦里我本就是害死她的凶手。
我满腹委屈,想找太子未婚夫崔昀庭倾诉。
他却也用看罪人的目光望着我。
为了让我“学乖”,他与兄长给我制定了九千多条严苛规矩。
我稍有不遵,他们就让嬷嬷用银针狠狠扎进我的指尖。
我就这样熬了两年,终于熬到了大婚那。
原以为过了今天,预知梦便破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满心欢喜,不过是比庶姐先踏出闺房半步。
兄长就一脚将我踹倒:
“教了你这么多年,怎么还这般没规矩,她是你姐姐,你怎么敢越过她走在前面?”
我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
太子刚想扶我,庶姐却我头破血流的样子被吓得落泪,于是他转身去哄她。
随后,他们将我锁进柴房。
隔着门,太子对我道:“槿儿,你再忍一忍,等过了今,预知梦破了,我们都会补偿你。”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我意识渐渐模糊。
忽然很想问兄长一句——
兄长,你的预知梦里,有没有告诉你。
今天死的人,不是庶姐。
而是我。
我死了。
灵魂飘在半空中,我看着自己趴在冰冷地面上的身体。
那双从前最是明亮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再也不会弯起来冲人笑了。
很奇怪,做鬼竟然感觉不到疼。
那些银针扎进指尖的疼、额头撞上石阶的疼、心口被一句句诛心之语碾碎的疼,全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片空洞洞的麻木。
外面鞭炮声震天响,喜乐声穿过重重院落,隐约还能听见宾客喧哗。
太子娶亲,自然是全京城最热闹的盛事。
没有人知道新娘子被锁在柴房里。
我穿过门板飘出去的时候,正好瞧见傅舒儿被两个丫鬟搀着往喜堂的方向走。
她今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衬得那张本就柔弱的脸更显娇怯,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兄长傅恒容走在她左侧,太子崔昀庭走在她右侧。
三个人从我面前经过,谁也没有再往柴房的方向看一眼。
我的灵魂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我跟着他们一路走到了宾客云集的喜堂外。
今是东宫大婚,原本该是我傅槿儿风光无限的子。
可如今,主位上空荡荡的,新娘迟迟不曾露面,反倒是穿着一袭水红长裙的傅舒儿,被傅恒容与崔昀庭一左一右细心呵护着,走进了众人的视线。
傅舒儿红着眼眶,半个身子几乎都依偎在崔昀庭的怀里,嘴里还细细密密地咳嗽着:“殿下,今是槿儿的大喜之,我合该在房里待着的……都是我这身子骨不争气,方才在外面竟有些站不稳,平白耽误了吉时。”
崔昀庭满眼都是疼惜,当着众人的面便揽紧了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胡说什么,你身子弱,孤若不看着你,你若出个好歹可怎么好?至于旁人,不必管她。”
旁人。
他口中的旁人,是本该与他拜堂的、此刻正躺在柴房里发冷发臭的未婚妻。
底下的宾客们瞧见这一幕,脸色皆变得古怪起来。
“这……这不是将军府的庶大小姐吗?今不是太子殿下与嫡二小姐的大婚吗?”
“怎么太子妃迟迟不见人影,反倒是这位庶长姐一直贴在太子身侧?这穿的虽不是大红,可这水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是抬侧室呢。”
“嘘,小声点!你没听说吗?那傅家二小姐性子暴戾,还没过门呢就容不下人。今儿个早上,她为了争风头,故意抢在庶姐前头出门,把庶姐冲撞得险些犯了心疾。这不,被太子和傅将军拘在后面学规矩呢!”
听着底下的议论声,傅舒儿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拉了拉崔昀庭的衣袖,柔弱地垂下头去:“殿下,宾客们好像误会了……都是舒儿不好,舒儿不该出来的。槿儿定是因为舒儿在场,气性上来了,这才躲在房里不肯出来拜堂。要不,舒儿去跪下求她出来吧?”
“胡闹!”
傅恒容长袖一拂,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中全是对我的厌恶与反感。
“她有什么资格让你去求?我让人把她锁进柴房,她就不会自己想办法跑出来?好歹也是大婚之,她便敢如此任性妄天,简直丢尽了将军府的面子!”
傅恒容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满堂宾客拱了拱手,面色沉痛而严厉地开口:
“诸位,家门不幸。小妹槿儿自幼被惯坏了,性情顽劣,毫无规矩可言。今她因一己私怨,嫉恨舒儿,竟在闺房中撒泼打滚,甚至出言顶撞殿下与本将。如今本将已命人将她关在后院反省,什么时候她想通了,认了错,什么时候再出来。今怠慢了诸位,傅某在此赔罪。”
他说得正气凛然,仿佛他大公无私,而我则是那个罪大恶极、不可理喻的小丑。
满堂宾客闻言,纷纷露出了然与嫌恶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这傅二小姐也太不知好歹了。太子殿下仁厚,傅将军大义,换了旁人,大婚之这么闹,早就一纸休书扔过去了。”
“就是,庶姐身子骨那么弱,她做妹妹的不说体谅,还处处针对,当真是歹毒。”
我飘在傅恒容的头顶,看着他那张深明大义的面孔,忽然很想笑。
他就那样默认了所有人的误会,仿佛今成亲的人不是我傅槿儿,而是傅舒儿。
我飘到傅恒容身后,看见他腰间的玉佩上有了一丝裂痕。
那是母亲留给我们的龙凤佩,他一块,我一块,自幼便贴身戴着。
母亲临死前说,这对玉佩连着心,若是哪一玉碎了,便是兄妹之中有一人遭了大难。
他大约是忘了。
老管家福伯端着一壶热酒过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不安。
他趁着宾客散去大半的间隙,凑到傅恒容身边,压低声音开了口。
“大公子,二小姐她……您还是去看看吧。”
傅恒容眉头一皱:“让她好生反省,不必管她。”
“可是——”
“福伯,”傅恒容的声音冷下来,“我知道你心疼她,可你知不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舒儿这两年遭了多少罪,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拜她所赐?若是放她出来,真映了那个梦,她害死了舒儿如何是好?”
福伯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我站在旁边,听着兄长一字一句给我定罪。
他说的那样理所当然,好像我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明明小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爹娘刚过世,我们兄妹二人被送回京城,举目无亲。
他牵着我的手,怕我害怕,晚上便坐在我床边守着,等我睡着了才走。
有一回我半夜发噩梦,醒来时看见他趴在桌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我的手。
他说,槿儿不怕,哥哥在。
可现在他看着我挨打,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关的人。
崔昀庭从前也不是这样的。
婚约是爹娘在世时便定下的。
那时候他常来府上走动,每回都给我带新鲜玩意儿。
他说槿儿性子好,明媚爽朗,像冬天的太阳。
他说等成了亲,绝不叫我受半点委屈。
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为什么都要因为一个梦这样对我?
喜宴终于散了。
午夜将近,那个该死的预知梦的时限终于要结束了。
傅恒容端起酒杯,难得露出笑容:“过了今,梦里的事便不会再发生。这两年,总算熬过来了。”
崔昀庭点头,目光落在傅舒儿身上,温柔得像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舒儿后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傅舒儿低下头去,拿帕子掩着嘴轻咳两声,声音柔弱得恰到好处:“多谢兄长与太子殿下照拂,舒儿感激不尽。”
“你放心,”傅恒容拍了拍她的肩,“等过几,我便让槿儿来给你赔罪。这两年委屈你了。”
委屈的是她?
那我呢?
我站在他们中间,想笑,可笑不出来。
傅恒容似乎想起什么,对身侧的小厮道:“去柴房吧,把人放出来。”
那小厮正要应下,坐在一旁的傅舒儿却突然身子一歪,软软地倒在了崔昀庭的怀里。
“舒儿!”
崔昀庭面色骤变,急忙伸手将她揽住。
傅舒儿脸色苍白如纸,羽睫剧烈地颤动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恐与委屈:“殿下……兄长……舒儿害怕。”
傅恒容瞬间紧张起来,几步跨到跟前,急切地问道:“舒儿,梦境的时限分明已经过了,你怎的又难受起来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傅舒儿揪紧了崔昀庭的衣襟,哭得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爱:“兄长,今大婚……槿儿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了。我方才瞧见她被关进柴房时,那看我的眼神……当真是恨极了我。若是现在将她放出来,她成了东宫的主母,哪里还有舒儿的活路?舒儿怕是见不到明的太阳了……”
听到这话,崔昀庭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脑海中闪过我往那些所谓的“恶行”,以及梦境里我心狠手辣害死傅舒儿的画面,他的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
“殿下,舒儿一向温顺,若非真的被入绝境,断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傅恒容转头看向崔昀庭,眼中闪烁着冷芒,“依我看,槿儿这两年的规矩到底还是没学透。今大婚她便敢如此跋扈,若不彻底压压她的气焰,后进了东宫,还不知道要如何蹉跎舒儿。”
崔昀庭冷哼一声,将傅舒儿搂得更紧了些,眼中满是嫌恶与冷酷:“傅兄说得极是。既然她冥顽不灵,那便让她在柴房里多待几,好好磨磨她的性子。等她什么时候知道尊卑,懂得爱护长姐了,再放她出来给舒儿奉茶认错!”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轻飘飘地便决定了我的去处。
没有人去想,那间柴房有多阴冷。
没有人去想,我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这份“长记性”,要的是我的命。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们三人在屋里其乐融融、互诉衷肠的模样,突兀地笑出了声。
别关了,我的兄长,我的未婚夫。
你们便是关上一年,十年,我也再不会出来碍你们的眼了。
因为让你们厌恶至极的我,早在大婚的钟声敲响前,就死在了那间连光都照不进来的柴房里。
我的灵魂在府邸上空盘旋。
冷风吹过,两年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我眼前疯狂倒退。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深埋在骨血里的痛楚,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一切的转折,都始于两年前兄长做的那场预知梦。
起初,兄长醒来时面色惨白,拉着我的手,眼里全是惊恐。
他说梦见我变了,变成了一个心思歹毒的恶妇。
他说我会在崔昀庭大婚娶我的那一天,亲手用簪子刺穿傅舒儿的心脏。
那时候,兄长对我也是半信半疑的。
毕竟我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是他从小护到大的掌心宝。
可傅舒儿太聪明了。
她看穿了兄长的动摇,于是她开始了一场长达两年的精密布局。
第一桩事,是我的那只狸花猫。
那只猫是我在街角捡回来的,养了整整三年,极其通人性。
那年冬,傅舒儿突然旧疾发作,高热不退。
大夫在屋里诊脉,傅舒儿躺在榻上,烧得满脸通红,嘴里却呢喃着胡话。
她说:“猫……有猫在叫……吵得我头疼……槿儿妹妹是不是在怨我……”
兄长一听,脸色当即就变了。
他甚至没有派人去我的院子里查证,那只猫当时明明在我的被窝里睡得死死的,本没有叫唤。
兄长带着十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我的卧房。
他一把掀开我的被子,将那只惊恐的狸花猫死死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兄长,你什么!阿狸没有叫!”我吓得大哭,光着脚扑上去想夺回我的猫。
兄长一脚将我踹开。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梦里说了,你就是用这只畜生当引子,半夜吓得舒儿心惊肉跳,这才落下了病!”
“今,我便替你斩了这恶因!”
他当着我的面,将阿狸狠狠摔在地上。
阿狸惨叫着,想要往我怀里爬。
可兄长接过了家丁递过去的木棍。
一棍,两棍,三棍。
沉闷的撞击声在院子里一声声响过。
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和我的眼泪混在一起。
我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求他放过阿狸。
可兄长没有停手。
直到那只猫血肉模糊,再无半点生息,他才厌恶地将木棍扔掉。
“傅槿儿,这只是个警告,收起你那歹毒的心思。”
那是兄长第一次对我动手,为了傅舒儿。
第二桩事,是紧接着的梦魇。
傅舒儿高热退去后,又开始夜夜惊醒,哭喊着有恶鬼缠身。
府里请了神棍做法,那神棍在府里转了一圈,最后指着我的院子说,此地有煞气,冲撞了大小姐。
兄长当时便信了。
那是腊月里最冷的一天,天空中飘着大雪。
兄长让人把我从被窝里拖出来,连一件外衣都不许我穿,直接按在了阴冷的祠堂里。
“长姐因你命格受损,夜难安,你便跪在这里,向列祖列宗忏悔!”
我冻得全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我大喊着:“我是爹娘的亲女儿!我的命格是爹娘在时求法师看过的!我没有冲撞她!”
兄长却冷笑:“爹娘就是被你克死的!梦里你连舒儿都容不下,如今不过让你跪一跪,你便这般不甘,可见你心中早已存了恶念!”
那一夜,我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
双腿冻得失去了知觉,自此落下了严重的寒症。
而傅舒儿,那一夜在暖阁里睡得极香。
最荒唐的,是那一年的赏花宴。
池塘边开满了荷花,傅舒儿站在桥头赏花。
我当时离她足足有十多步远,中间还隔着好几个丫鬟。
可不知为何,傅舒儿的身子突然一歪,直直地栽进了水里。
她身边的丫鬟大喊:“二小姐推大小姐落水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我呆立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兄长和崔昀庭便已经冲了过来。
崔昀庭跳下水将傅舒儿救了上来。
傅舒儿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缩在崔昀庭的怀里,一边吐水一边哭:“不怪槿儿妹妹……是我自己不小心……妹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没有推我……”
她这句话,表面上是在替我开脱,实则将罪名死死扣在了我头上。
没有推,那就是冷眼旁观,见死不救。
崔昀庭气得浑身发抖,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傅槿儿!孤从前只当你是性子娇纵了些,没成想你心肠竟如此歹毒!她是你的亲姐姐!”
我被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流出血来。
我看着崔昀庭,那个曾经说要护我一世的男人。
他的眼里,此刻只有对我的厌恶和对傅舒儿的怜惜。
“我没有……我离她那么远,我本碰不到她!”我哭着解释。
可没人听。
兄长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梦境里的事,一件件都在应验。傅槿儿,你当真是个祸害。”
我满腹委屈,曾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崔昀庭身上。
毕竟,他是我的未婚夫。
在兄长刚开始偏心的时候,崔昀庭确实偷偷心疼过我。
他会在深夜避开人,偷偷来到我的院子里,给我送来消肿的药膏,还有藏在怀里还热乎的糕点。
他拉着我的手,满眼深情:“槿儿,委屈你了。你兄长如今被那梦魇住了,行事偏激。你且忍一忍,等过两年,孤娶你进了东宫,孤定会好好护着你,不叫你受半点委屈。”
那时候,他的话是我在黑暗中唯一的亮光。
为了他的这份承诺,再多的针刑,再多的打骂,我都咬着牙认了。
可傅舒儿怎么会容许我有一丝退路呢?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崔昀庭面前。
今心悸,明头疼,每回都恰到好处地倒在崔昀庭的马车前,或者偶遇在回廊转角。
她会拿着我亲手绣的、被嬷嬷挑出毛病扔掉的帕子,递给崔昀庭。
“殿下,这是妹妹绣的,虽然有些瑕疵,可见妹妹心思都在殿下身上。只是……妹妹前些子因我不小心落水的事,瞧我的眼神总有些可怖,舒儿真的很怕……”
复一。
兄长在我耳边的诋毁,傅舒儿在面前的卖惨示弱,终于像毒药一样,彻底侵蚀了崔昀庭的心。
他的天平,开始不可逆转地倾斜。
有一回,崔昀庭得了一支极成色极好的木槿花玉簪。
那是我最喜欢的花。
我满心欢喜地以为,这是他送给我的。
可第二天,那支簪子便戴在了傅舒儿的发髻上。
我看着那支簪子,脸色发白。
崔昀庭避开我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舒儿前些子因你受了惊吓,孤不过是用这支簪子安抚她几句。你横竖是要进东宫做正妃的人,何必与一个身子不好的庶姐计较这些东西?未免太小家子气。”
后来,本该属于我的云缎、珍宝、甚至是进贡的布料,全都流水一样抬进了傅舒儿的院子。
他们的理由永远是同一个:替你弥补。
他们拿着我的东西,去讨好另一个女人,却说是为了洗清我身上的罪孽。
为了彻底断绝我在大婚那害死傅舒儿的可能,兄长和崔昀庭联手,给我定下了九千多条规矩。
他们请了宫里最严苛的嬷嬷,夜监视我。
这些规矩,琐碎而残忍。
行礼的角度不对,要罚。
吃饭时多嚼了一口,要罚。
说话的声音大了一分,要罚。
眼神里露出一丝不顺从,更要罚。
罚的最多的,便是用银针扎指尖。
嬷嬷拿着细长的银针,捏着我的手指,狠狠地刺进指甲缝里。
十指连心,那种疼,能让人活活昏过去。
“二小姐,这是太子殿下和傅将军的意思,为了让您学乖,为了让您不犯错,老奴下手重了些,您多担待。”
嬷嬷阴恻恻地笑着。
我的双手,常常肿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可每当我向兄长和崔昀庭伸出满是针眼的手时,他们只会冷冷地转过头去。
崔昀庭说:“槿儿,孤这是为了你好。你若现在不学会克制,大婚那你若真了舒儿,孤便容不得你。孤是在救你的命。”
兄长说:“吃得苦中苦,方知规矩二字。舒儿在京城受了那么多委屈,你合该替我们将军府还债。”
我的尊严,在这两年的规矩里,被碾成了解不开的尘土。
可他们还不满足。
我十岁那年,爹娘在战场上立了功,得了边境人民送的一条牧羊犬。
那是爹娘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
那只狗极忠心,陪了我六年之久,一直守着我。
有一天,傅舒儿带着人经过我的院子。
牧羊犬瞧见生人,护主心切,便冲着她叫了两声。
傅舒儿当即吓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上,捂着心口直喊疼。
兄长闻讯赶来,二话不说,让人用捕狗的网将牧羊犬死死罩住。
“不要!兄长,那是爹娘送我的!它不咬人!它只是叫两声!”我疯了一样冲过去,用身体护住那张网。
兄长一把推开我。
“一只畜生,也敢冲撞主子!舒儿若是吓出个好歹,十只畜生也赔不起!”
家丁们拿着粗壮的木棍,当着我的面,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牧羊犬的身上。
牧羊犬在网里拼命地挣扎,它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仿佛在问我,为什么不救它。
我怎么救它啊?
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它被活活打死,脑浆四溅。
从那以后,我的院子里,再也没有任何活物。
不仅是活物,连我的衣食,也都成了傅舒儿的。
那年夏天,宫里赏赐了边关进贡的葡萄、蜜瓜和荔枝。
那是极其罕见的珍品,全京城统共也就那么几份。
东西送到府里的时候,我正跪在堂前学规矩。
那荔枝红彤彤的,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我自幼嘴馋,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真的只是多看了一眼。
兄长啪的一声,狠狠一记耳光抽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贪吃至此,毫无规矩!那是给舒儿调理身子用的,你有什么资格看?”兄长厉声呵斥,“梦里你就是因为嫉恨舒儿得宠,抢了她的供奉,这才心生怨怼!如今瞧着,你这贪婪的劣性真是一点没变!”
傅舒儿坐在一旁,剥开一颗荔枝放进嘴里,汁水四溢。
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故作大度地开口:“兄长,别打了,妹妹若是想吃,分她一颗便是。左右我这身子骨,吃多了也消受不起。”
“不许给她!”兄长冷哼,“她配吃这等好东西?全抬到大小姐院里去!”
我低着头,看着地砖上的花纹,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我不是想吃那颗荔枝。
我是想起了小时候,爹娘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在边关,若是有什么新鲜果子,爹娘总是紧着我吃。
兄长会坐在一旁,宠溺地刮我的鼻子,骂我是个小馋猫,然后把最甜的那一部分留给我。
为什么。
为什么仅仅因为一个梦,当年的疼爱,就全变成了如今的巴掌?
这两年,我走得步步惊心。
我收敛了所有明媚张扬的性子,不再大声说话,不再肆意大笑。
我变得自卑、怯懦、敏感。
每一次瞧见兄长和崔昀庭,我都会下意识地缩起肩膀,藏起自己满是针眼的手指。
我像是一只被拔掉了爪牙的猫,卑微到了骨子里。
我以为,只要我听话,只要我顺从,只要我熬过这两年,熬到大婚那梦境破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可到头来,我什么都没得到,还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夜些的时候,老管家福伯拿了吃食来看我。
他走到柴房门口,隔着门板喊了一声:“二小姐?二小姐,您还好吗?”
没有人应。
福伯又叫了几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里面安静得像一座坟。
老人家慌了,转身就往正院跑,边跑边喊:“来人啊!快来人啊!二小姐她——”
我飘在福伯身后,看着他苍老慌张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这世上最后还在乎我的人,只剩下这个老人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