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大厅里的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队身穿飞鱼服,面带修罗面具的锦衣卫,踩着积水,如幽灵般涌入大厅。
他们瞬间包围了整个前厅,腰间的刀锋齐刷刷出鞘。
黑色的水中,一抹暗红色的身影缓步跨过门槛。
那是九千岁,摄政王裴枭。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四爪蟒袍,衣摆上绣着金色的彼岸花。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燃烧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他每走一步,大厅里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了一分。
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六部官员,此刻全都被他身上的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裴枭连看都没看谭颂一眼。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刚才还冷酷无情的活阎王,在看到我膝盖跪地、嘴角带血的模样时,眼底的疯狂瞬间化为刺骨的心疼。
他单膝跪在青砖上,丝毫不顾及地上的碎瓷片。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触一件易碎的珍宝,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臣来迟。”
裴枭的声音微微发抖,他从袖中拿出一块净的丝帕,一点点擦去我嘴角的血迹。
“让殿下受委屈了。”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权倾朝野、人如麻,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疯批九千岁裴枭。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一个失势的长公主单膝跪地。
“裴枭,你疯了吗?!”
谭颂握着流血的虎口,色厉内荏地大吼。
“这里是长公主府,不是你的北镇抚司!”
“微臣奉陛下旨意在府内设宴,你擅闯私宅,还敢打伤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他试图用皇权和朝廷律法来压制裴枭。
裴枭替我理好凌乱的鬓发,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头,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擅闯?”
裴枭嗤笑一声,嗓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散漫。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王掌管锦衣卫,纠察百官。”
他微微偏头,看着谭颂。
“本王不仅要闯你的私宅,还要摘你的脑袋,你又能如何?”
谭渊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摄政王息怒!”
“此事乃是谭家的家务事,长公主殿下有错在先,犬子也只是一时冲动......”
“家务事?”
裴枭身形一闪,快得让人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下一秒,他已经掐住了谭渊的脖子,将这个兵部尚书硬生生提了起来。
“她是大黎的嫡长公主,是本王放在心尖上的人。”
裴枭的眼神狠戾,手指不断收紧。
“你们这群狗东西,也配跟她谈家务事?”
谭渊的双脚在半空中乱蹬,脸色憋得紫红,眼看就要断气。
“王爷饶命......”
其他官员吓得纷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谭颂彻底慌了,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吓傻了的李福全。
“李公公!你还愣着什么!”
“这是陛下的旨意!裴枭他这是在抗旨!”
李福全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摄......摄政王殿下。”
“陛下确实下过旨,让长公主殿下交出管家权,在府内静养。”
“您这样做,会让陛下很难做的......”
裴枭像扔垃圾一样把谭渊扔在地上。
他走到李福全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首领太监。
“回去告诉苏景珩。”
裴枭连名带姓地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
“他若是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护不住,那他那个皇位,本王不介意换个人来坐。”
李福全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谋逆之言了,可在这个大厅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裴枭有这个实力。
顾若云眼看着局势失控,心里的嫉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她咬了咬牙,决定搬出自己最大的底牌。
“摄政王好大的威风。”
顾若云躲在谭颂身后,茶言茶语地开口。
“王爷这般维护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跟王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呢。”
她故意把“私情”两个字咬得极重。
“家祖顾太傅一生清流,门生遍布江南。”
“王爷今若是伤了我们谭家人,江南的三千学子定会上书弹劾王爷。”
“到时候,就算是王爷,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吧?”
她自以为搬出顾太傅和江南学子,就能让裴枭投鼠忌器。
裴枭转过头,看着顾若云,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其灿烂,却让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顾太傅?”
裴枭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份染血的供状,扔在顾若云的脚下。
“你说的,是那个勾结倭寇,倒卖江南官盐,刚刚在诏狱里画押认罪的老匹夫吗?”
顾若云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那份供状。
上面赫然是顾太傅的亲笔签字和鲜红的手印。
“不可能!”
顾若云尖叫起来。
“我祖父是天下大儒,他怎么可能勾结倭寇!”
“这是你们锦衣卫伪造的!是诬陷!”
裴枭本不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来人。”
“顾氏女口出狂言,辱骂皇室,掌嘴五十。”
两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顾若云。
其中一个从腰间抽出厚重的木质廷杖,对准顾若云那张引以为傲的脸,狠狠抽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顾若云的半边脸瞬间皮开肉绽,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啊——!”
顾若云爆发出猪般的惨叫。
谭颂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两把冰冷的绣春刀架在了脖子上。
“裴枭,你欺人太甚!”
谭颂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我。
“苏南枝,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践踏我的尊严吗?”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有脸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