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到了木屋,赵渊停稳车,夏泡芙生气不肯下去,男人沉着脸站定须臾,伸手抓着夏泡芙的胳膊直接将她抱起。
脚下悬空,夏泡芙愣了下,怒气翻涌上来,挣了挣纹丝不动,她气的一口咬在赵渊肩膀上,她气他不接电话,还不是第一次,上次也毫无解释。
咬得发狠用力,赵渊皮肉骤然绷紧,不是因为痛觉,而恰恰相反,皮肉下冒出一股不知名的、汹涌的痒意,像是无数细小密集的虫子在血脉里钻。
“......”
赵渊抱着对他而言几乎没什么重量的夏泡芙回屋,欲将人放下,但又怕崩了她的牙齿,于是伸出手掌捏猫一样,握住夏泡芙后颈:“松口。”
男人的手指粗粝,收着力气,夏泡芙松口,用手拍打他:“我讨厌你!”
被放到椅子上后,夏泡芙偏头嫌弃地呸呸呸:“你脏!”
赵渊脸黑了下,瞥见夏泡芙殷红的唇色后,方才被咬到的地方又开始犯痒,忽地阴云散去:“自己要咬的,咬完又来嫌弃。”
夏泡芙气冲冲地说:“谁要你抱我了?赵渊,我要跟你离婚!”
“你把结婚证拿出来,我们明天就去。”
赵渊不知为何,不是很想听到那两个字,莫名的刺耳,且令他烦躁。
“手机不在身边,我去拿东西,回来后就来接你了。”
“还气什么?”
夏泡芙踢他的裤腿:“你就会找借口,这不是第一次了,事不过三呢还,你都几次了?”
赵渊蹲下来,承认道:“这次不是故意的。”
那之前就是故意的了。
夏泡芙望着他滴水的裤腿,脚下汇聚了一滩水,想到他背着自己从汹涌的水里走回来,生气里又好像多出一些复杂的情绪:“那你,那你之前就是故意的。”
之前,确实是赵渊故意忽略的。
他沉默就代表着默认了事实,夏泡芙知道他们本来就不合适,但发现赵渊这么做竟然比预想的更加难过。
“结婚证呢?”
赵渊蹙眉:“别闹脾气。”
“以后,不会不接电话了。”赵渊在夏泡芙又要生气前开口。
他的眼眸轮廓很深,鼻梁高挺,阴影里瞳孔显得黑沉黑沉的。
夏泡芙望着他,听着微末的滴水声,从赵渊身上传来,抿了抿唇,偏头不语。
红着眼睛,却是听到保证后的退让,没再提离婚的事情。
赵渊眉间刻痕没有抚平,压着冷厉的眸子,忽然开口:“你受伤了?”
凉鞋泡水里不舒服,夏泡芙踢开另一只鞋子:“受没受伤关你什么事啊?”
夏泡芙虽然不知道赵渊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因为她本没受伤,但大小姐此刻像是一只炸毛的刺猬,还带着气。
男人的视线落在夏泡芙肚子上。
夏泡芙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小腹处隐隐的疼痛,意识到什么,面容白里透红:“你......”
赵渊:“有血的气息。”
“......”夏泡芙瞪眼望着他,这男人是狗鼻子吗?
她生理期一向不准,不过每次来,都会起码痛上三天,夏泡芙捂着小腹,注意力在这上面后,痛觉就越来越明显。
“赵渊,你帮我把那个行李箱打开一下。”
“里面应该有个小箱子,箱子里有止疼药。”
男人没有去那边,而是离夏泡芙更近:“去医院。”
他弯腰又要抱她。
夏泡芙面颊一燥,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没受伤......是生理期......”
“赵渊,你别乱抱......”
赵渊拧着眉问:“那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赵渊,你都二十八了,不知道什么是生理期?装什么?”
“快去拿!”
赵渊黑色的剑眉压着,转身去开行李箱,把药箱拿出来,从里面找出药递过来。
夏泡芙光脚踢了踢空气:“没有水我吞啊?”
赵渊转身去烧水,兑到合适的温度拿回来。
吃完药,夏泡芙拿了东西去洗澡,回来后脸色疼得发白,止疼药见效慢,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嘴唇没有血色。
赵渊在厨房做晚饭,装碗里端到床边。
冷不丁地说:“我没有装。”
夏泡芙晕晕沉沉地也没听清,赵渊不再重复,漆黑的眸光泛起幽蓝色的纹路,瞳仁细细一线竖立的荧蓝,看着不似人类正常的眼睛,在夏泡芙翻身缓缓睁眼的瞬间,又变回黑雾。
“我不想吃......”
赵渊想弄清楚一件事,很简单,他可以通过一些方式获取信息。
木屋外,今夜的浪格外的大,冲刷着砂砾,那片深海断崖之下,涌动着什么,最后归于沉寂,赵渊站在木板之上,拧着眉沉思,他鲜少遇到觉得麻烦的事情。
而最近,所有麻烦都来自同一个人。
半夜,睡醒的夏泡芙没看见赵渊的身影,打着手机的光亮,喊人:“赵渊。”
“赵渊......”
又在喊他了.......
男人脚步无声地出现在门外:“做什么?”
夏泡芙不客气地说:“我饿了。”
“你去给我做饭。”
赵渊声音不冷不淡:“我欠你的?”
夏泡芙感觉到他似乎在生气,也不知道生得哪门子气,总不能是自己说他装的事情吧?
“.......”
男人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厨房那边传来响声。
夏泡芙跟出去:“我想喝汤。”
赵渊:“......”
开火又煮了个蛋花汤。
夏泡芙坐在餐桌上:“赵渊......你吃不吃?”
大小姐头一次问人,赵渊面容冷淡,夏泡芙放下勺子:“你摆什么脸色?不想煮就不煮啊,我也没有一定要你煮......”
“看见你就吃不下去了。”
赵渊眼神暗沉:“大晚上,还闹?”
“我就闹怎么了?你不接电话的事还没翻篇呢,我还不能生气吗?”
海风从打开的房门吹进屋子里,夏泡芙的睡裙下摆摇动,六月的风,竟然吹得她脚踝生冷,海浪声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天亮,我就要出海。”海浪声里,冷不丁地响起这么一句。
夏泡芙忽然没了食欲。
良久,她语气冷冷地问:“你怎么不早说?”
“要去多久?”
赵渊要出海,夏泡芙原本计划着跟去看看的,但现在她不舒服哪里也不想去,听闻出海一般都要去许久。
“你走了,谁给我做饭啊?”
“赵渊,你怎么做事情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不接电话。
我行我素。
“是不是我今天晚上不醒,明天也找不到你,然后电话也联系不上,还得报治安局啊?”
赵渊掩上房门:“再不吃冷了。”
“我不吃了!”大小姐闹脾气了。
赵渊走回来重新打燃灶火热菜,从他刚才获取的信息看,那什么生理期,不能吃冷的东西,赵渊背对着夏泡芙开口:“之前,你说我出海你要去,所以不用早说。”
“现在你话里的意思又不去了。”
夏泡芙确实说过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