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今……完婚？”
穆念慈僵在原地，手还扯着杨铁心的衣袖。
苏寒看着她，又看向杨铁心。
这事答应得太快，会显得轻浮。
拒绝得太硬，又会让杨铁心心口那口气当场散掉。
杨铁心现在不是在商量亲事。
是在把后路托出去。
赵王府那边有完颜洪烈，有彭连虎那群供奉，还有完颜康这个半步先天。
杨铁心要是一个人闯进去，十条命都不够填。
最诱人的选项，是立刻拒绝，把自己从杨家旧案里摘出去。
可穆念慈站在旁边，刚才那一瞬，她抬头看来的样子，带着一点慌，也带着一点等。
苏寒喉间那句“不妥”，忽然卡住。
“好。”
穆念慈猛地抬头。
杨铁心也怔了一下，随即弯腰更低。
“苏少侠。”
“这一拜，老夫替念慈拜你。”
苏寒抬手托住他。
“杨大叔，别折我。”
“成亲可以。”
“但赵王府，你不能现在去。”
杨铁心刚要开口。
苏寒直接截住他。
“你要送死，我拦不住。”
“但你死了，包惜弱怎么办？”
“杨康怎么办？”
这两句话压下来，杨铁心口起伏几下，终究没再迈步。
穆念慈低下头，手指扯着红绸，一圈一圈绕在指间。
吴三站在后头，整个人都看麻了。
刚才还在街上打金国小王爷。
转眼就掀赵王府旧案。
现在又要当场成亲。
苏爷这一天，比别人三年都热闹。
旁边几个丐帮弟子也不敢吭声。
他们看苏寒的背影，心里那点轻慢彻底被踩碎。
能打，不稀奇。
能让杨铁心这种老江湖当街托孤，这就不是单靠拳头能砸出来的东西。
苏寒带着穆念慈和杨铁心往客栈走。
走出人群时，系统面板在脑海里弹出。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揭开杨康身世】
【奖励发放：凌波微步满级修为】
下一瞬，一股细密的信息钻入经脉。
不是心法文字。
是修为。
步法、方位、内力转折、落脚轻重，一瞬间全压进身体里。
苏寒脚下一顿。
他原先的逍遥游，已经算快。
可快归快，遇上真正的轻功高手，照样会被预判。
凌波微步不同。
它不是单纯奔逃。
它走卦位，借敌势，避招。
敌人越急，破绽越多。
若是王重阳再世，只凭身法，也未必能轻易占他便宜。
苏寒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石板。
刚才那一步，他只轻轻踏下，脚底却已经自然换了三次劲。
保命的短板，又补上了一块。
客栈不大。
杨铁心包下后院一间屋，又让掌柜取红烛、红布、两盏酒。
掌柜本来还想多问。
吴三把六袋布袋往桌上一拍。
“办。”
掌柜立刻闭嘴，转身就跑。
夜里，红烛点起。
杨铁心站在堂前，铁枪靠在椅边。
穆念慈换了一身红衣。
衣服旧，却收拾得净。
她走进来时，脚步比平慢了许多。
苏寒站在她身侧。
杨铁心看着两人，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拜吧。”
“一拜天地。”
苏寒和穆念慈一同弯腰。
“二拜高堂。”
杨铁心坐在椅上，背挺得很直。
穆念慈这一拜落下去，额前碎发垂了下来。
“夫妻对拜。”
两人转身相对。
穆念慈动作慢了半拍。
苏寒先弯下腰。
她这才跟着拜下。
红烛火苗晃了一下。
吴三在门外探着头，咧嘴刚想笑，被杨铁心一瞪，立刻缩回去。
“送入洞房。”
所谓洞房，只是后院一间净屋子。
门外挂了两只红灯笼。
床上铺着红被，枕边撒着十几颗枣子。
穆念慈进屋后，站在床边，半天没动。
苏寒把门关上，回身看她。
“紧张？”
穆念慈捏着衣角。
“没有。”
她嘴上硬，手却没停。
苏寒走到桌边倒水。
穆念慈忽然往前一步。
“相公。”
这两个字一出口，她自己先顿住。
苏寒端着茶杯的手停了半息。
“嗯？”
穆念慈抬手去解外衫的带子。
“让念慈伺候你休息吧。”
苏寒放下茶杯。
“我自己来就行。”
他说完，脱下外衣，又解了鞋。
穆念慈咬了咬唇，也跟着褪去外衫。
红衣落在床沿。
里面只剩贴身衣物。
她抬手还要再解。
苏寒上前按住她的手腕。
“够了。”
穆念慈身子一僵。
“你看不上我？”
“何出此言？”
“那你为何不与我同床？”
苏寒走到柜边，抱出一床被褥，铺到地上。
“今成亲，是为让杨大叔心安。”
“你睡床。”
“我睡地上。”
穆念慈盯着地上的被褥，眼圈一下红了。
“你就是嫌我。”
苏寒抬头。
“嫌你什么？”
“嫌我出身江湖，嫌我不懂规矩，嫌我不够好看。”
苏寒被她这一串砸得停住。
穆念慈不丑。
不但不丑。
她常年卖艺，身段利落，眉眼净，不施脂粉也压得住一屋红烛。
完颜康那种自小见惯富贵女子的人，都能对她动心。
她偏偏在这时候问这种话。
这不是激将。
也是怕。
她怕今拜堂只是托付，怕苏寒点头只是可怜。
“我笑你美而不自知。”
穆念慈愣住。
“我……美吗？”
“美。”
“那你为何不愿碰我？”
苏寒把被褥铺平。
“话不是这么说。”
穆念慈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不管。”
“你不和我睡，就是不喜欢我。”
“就是嫌我丑。”
苏寒抬头看她。
“穆姑娘，其实你想睡我，不用拿话激我。”
穆念慈顿时把脸埋进双臂里。
“你胡说。”
苏寒站起身，离她近了一步。
“我再问你一遍。”
“此事一旦发生，就回不了头。”
“你确定？”
穆念慈抬起头。
她没有躲。
“我确定。”
“我穆念慈生是你苏寒的人，死也是你苏寒的人。”
“绝不二心。”
屋内静了一息。
苏寒看着她。
原本书里，穆念慈把一颗心全给了杨康，最后换来一身苦。
这一世，她的命已经被自己拨到另一条路上。
既然接了这份因果，就不能把人晾在半路。
苏寒抬手，将她拉进怀里。
“好。”
“以后有我苏寒一口饭吃，就有你穆念慈一口。”
穆念慈肩头轻轻颤了一下。
红烛在桌上烧短了一截。
床边的枣子被衣袖扫落两颗，滚到脚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