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另一边,苏寒出了分舵,径直往城外走。
他没有走官道。
绕过西城菜市,穿过一条荒巷,又从破庙后翻墙出去。
尾巴跟得不算差。
隔着两条街换了三次位置。
可脚步太急。
每次苏寒停下,那人也跟着乱停。
这种跟踪放在寻常弟子身上够用。
放在现在的苏寒身后,不够。
城外偏林少有人来。
苏寒走到林中一处空地,先绕了一圈。
没有猎户。
没有巡夜。
只有枯井和几棵老树。
他盘膝坐下,运转易筋经。
起初,体内纯阳内力走得很快。
劲太烈。
从丹田冲到臂间,带着直来直去的蛮劲。
过去练掌,他能靠悟性控住。
但控住不等于基厚。
易筋经一转,气路先往下沉。
丹田热流不再乱冲。
它沿着任督细走,过肩、穿肘、入腕,又回到腹。
每一圈结束,经脉都被撑开一点。
不是猛涨。
是稳。
莲花掌的柔劲,以前需要刻意压。
现在一念之间便能收住。
逍遥游的身法,以前动得快,落地时还要靠腿力卸劲。
现在内力从腰背一转,脚下便轻了三分。
苏寒抬掌向前一推。
没有出降龙。
只是普通一掌。
三丈外的枯叶被劲风推开,地上露出一条浅痕。
他收掌,指尖轻轻一动。
内力还在。
没有被这一掌抽走大半。
这才是内功基。
苏寒咧嘴一笑。
“易筋经,确是达摩祖师留下的顶尖心法。”
“第一就能补到这一步。”
“再练数月,降龙掌也能多打几轮。”
话刚落,身后阴影处传来一声细响。
枯枝被踩断。
声音很轻。
两个月前,苏寒绝听不见。
可现在易筋经刚转过一轮,耳力和气机都比先前敏锐。
那点动静落进耳里,已经够了。
苏寒抬手摘下一片树叶,夹在两指间。
“谁?”
没人答。
苏寒手腕一甩。
树叶破空而去,钉进阴影旁的树皮。
那人猛地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
脚下连点,专挑树和低洼处落脚。
普通丐帮弟子追不上。
苏寒却只是抬脚一踏。
逍遥游身法展开。
几步之后,他已经越过那人头顶,落在前方。
“跑什么?”
那人刹住脚,差点摔在地上。
苏寒看清他的脸,眸中冷意压下。
“刘七。”
刘七脸皮一抖,立刻挤出笑。
“苏兄,巧啊。”
“你也来这边?”
苏寒往前一步。
刘七往后退。
“我散步。”
“城外散步?”
“对,对,城里闷。”
苏寒抬手,扣住他的肩胛骨。
内力一吐。
刘七当场弯腰,惨叫从牙缝里挤出来。
“疼!疼!苏兄,松手!”
苏寒没有松。
“谁让你跟着我?”
刘七还想硬扛。
肩胛骨被内劲一压,半边身子都抖起来。
“全哥!”
“全冠清让你来的!”
苏寒盯着他。
“他还让你看什么?”
刘七脸上汗往下滚。
“就……就看你去哪。”
苏寒手上力道又加半分。
“还有?”
刘七嗷了一声,膝盖直接砸在地上。
“还有康敏!”
“我看见她从你屋里出来了!”
“全哥已经去找她了!”
林中静住。
苏寒松开他。
刘七摔在地上,立刻往后爬了两尺。
“苏寒,你别乱来。”
“全哥是六袋弟子。”
“你动我,就是动他的人。”
“这事要是传出去,马副帮主也饶不了你。”
他越说越有底气,甚至抬起下巴。
“你放了我。”
“我回去还能替你说两句。”
苏寒看着他。
全冠清派人盯梢。
刘七看见康敏。
全冠清去了康敏住处。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已经不是小麻烦。
把刘七放回去,等于让全冠清手里多一个活口。
现在最稳的法子,是断证。
苏寒抬手。
刘七还以为他要妥协,刚要站起。
“这才对嘛,苏……”
砰。
一掌落在他左。
内劲入体。
刘七身子一僵,话断在喉间,后背撞到树,又滑到地上。
苏寒低头看他。
“放了你?”
“你想得倒美。”
他弯腰抓住刘七衣领,把尸体拖向枯井。
井口长满杂草,里面多年没水,只有烂叶和旧石。
苏寒把人丢下去,又推了两块碎石压住衣角。
做完这一切,他把周围脚印用树枝扫乱。
全冠清。
原本轨迹里,这人就不是安分货。
会算。
会忍。
也会咬人。
被这种人盯上,不能等他咬第二口。
苏寒抬脚往城内赶。
与此同时,康敏坐在屋内梳妆。
铜镜前摆着两支新钗。
她挑了半天,最后选了那支细银钗。
马大元不懂这些。
苏寒也未必懂。
可她今偏要戴。
她每沐浴后都会去找苏寒。
今不同。
苏寒升了六袋。
那句帮主夫人已经不再只是荒唐话。
康敏把胭脂轻轻抿开,抬手正要整理发髻,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她动作一停。
“现在才知道主动来?”
门外没有答。
康敏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拉开。
外头站着全冠清。
他穿着六袋弟子的衣裳,腰间挂着布袋,身子略瘦,脸上带笑。
康敏立刻退了半步。
“你是谁?”
全冠清拱手。
“在下全冠清,丐帮六袋弟子。”
康敏把门只开一半。
“找我何事?”
全冠清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视线从康敏发间银钗落到衣领,又缓缓往下挪。
康敏脸上冷下来。
“全冠清,你在看什么?”
全冠清笑了一声。
“马副帮主真有福气。”
“竟能娶到嫂夫人这般人物。”
康敏抬手便要关门。
“滚。”
全冠清一脚抵住门槛。
门板撞在他靴面上,没能合拢。
康敏抬起下巴。
“你找死?”
全冠清往前探手,竟要碰她的脸。
康敏侧身避开,手已经抓住桌边剪刀。
“全冠清。”
“你再往前一步,我让你横着出去。”
全冠清看了一眼那把剪刀,反而笑得更开。
“嫂夫人别急。”
“我今来,不是打架。”
康敏抬手指向院外。
“出去。”
“我现在就去告诉马大元。”
全冠清收回脚,慢慢理了理袖口。
“嫂夫人真要去?”
康敏脚步一顿。
全冠清压低话头,一字一顿。
“你和苏寒的事,也要一起说?”
屋内的烛火晃了一下。
康敏站在门边,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
全冠清看见她停住,胆子彻底壮了。
他跨进门内,反手把门带上。
门栓落下,发出一声轻响。
“嫂夫人。”
“你也不想你和苏寒的事,被马副帮主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