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儿,你阿姐身子骨弱,胆子又小,到了陆家怕也是过不下去,你就替你阿姐去吧!”
乔枝月望着低头说话的妇人,眉头皱了皱。
这是原主的母亲冯氏。
她刚穿来,就要被着卖给人家做童养媳了。
现在是元昭十二年,旱灾之后又遇蝗灾,百姓们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乔枝月这会儿也饿的头晕眼花犯恶心,实在不想说话。
乔枝兰见妹妹不说话,心里有些慌。
以前妹妹最好哄骗了,今是怎的了?
她可不想被卖去给人做媳妇。
她打听过了,对方还是个傻子。
她只想嫁给隔壁村的读书人谢景元。
“娘......”乔枝兰未语泪先流,眼眶泛红,“妹妹实在不愿去,就别她了。”
“只要是为咱家里好,能让爹娘弟弟妹妹们吃上几天饱饭,我就是死在陆家,也值得了!”
话音未落,她哭着就要往外走。
冯氏看到大女儿瘦弱苍白的脸,心都要碎了。
她一把握住大女儿的手,“兰儿,别哭,别哭!娘看着心疼。”
“行了,都别哭了!”乔枝月幽幽的开口了,“我去就是了。”
原主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弟弟,她是夹在中间最不受宠的老二。
灾荒年,子过不下去,眼看着一家子就要饿死。
原主的爹乔大山就想着卖掉一个闺女给人做媳妇。
本来该被卖掉的是老大乔枝兰。
可原主这阿姐,心眼儿多,平里又嘴甜,会哄爹娘开心。
不像原主是个闷性子,什么事不爱说,只会默默地做事。
一听要卖了自己,乔枝兰在爹娘面前哭的快断了气,夫妻二人都心疼的不得了,顿时改了主意——卖老二!
原主一听要卖她,气愤不已。
可她又不会像阿姐那样哭,一个不慎,就把自己气死了。
乔枝月这时穿了过来。
原主伤心生气,她不!
自古以来,偏心的爹娘多了去了。
留在这样的家里,才像吞针。
不如搏一搏,万一单车变摩托呢?
这年头,能出得起银子买媳妇儿,家里多少有点粮食,不会饿死人吧?
“月儿,你......你真的答应了?”冯氏怔怔的看着二女儿。
乔枝兰一颗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可又怕妹妹反悔,连忙说,“月儿,阿姐......阿姐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好!”
蹲在门口等信儿的乔大山,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老二答应,就能拿到四两银子,两袋子粟米,两个儿子就不会饿肚子了。
乔枝月深吸一口气,“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卖我得了四两银子和两袋粟米,粟米我不要,但银子得给我二两。”
她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乔大山以为二女儿松了口,银子粮食到手,一家子就能熬过这个春荒。
可现在二女儿一张嘴就要分走二两银子,这让他心里头一下子堵得慌。
一共就四两银子。
他都打算好了,二两留着买些粗粮掺着野菜糊糊,能多撑些子。
剩下的二两,得留着给两个儿子往后做打算。
老大乔长生今年八岁了,小儿子乔长康才五岁,身子骨也不壮实。
俩儿子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总不能连抓药的钱都没有。
如今二女儿要分走二两,那往后子怎么过?
乔大山闷着头不说话,脸上的皱纹却拧成了一团。
冯氏也愣住了,她看着二女儿那张平静的脸,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个女儿平里最是闷不吭声,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会提要求,今怎么……
“月儿,”冯氏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哄劝,“你要银子做什么?到了陆家,有吃有穿的,也用不着银子……”
“娘,”乔枝月抬起头看着她,“到了陆家,我一个外人,手里没点东西傍身,您让我怎么过?”
这话说得直白,冯氏一时语塞。
她知道女儿说的是实情。
女儿到了婆家,那就是人家的人了,说好听点是媳妇,说难听点就是使唤丫头。
洗衣做饭喂猪打柴,什么活都得,什么气都得受。
要是手里有点银子,好歹能傍身,实在熬不住了还能有个退路。
可这二两银子,冯氏心里也疼。
她偏过头去看乔大山,见男人闷着头不说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大女儿。
乔枝兰低着头,心思却不停。
她心里头又急又怕。
万一妹妹因为这个条件反悔了可怎么好?
二两银子虽然很多,可要是妹妹不去了,那被卖的可就是自己了。
她可不想去伺候一个傻子。
“爹,”乔枝兰柔声开口,“要不……就给妹妹吧?她手里有点银子,也能安心些。”
这话说得体面,可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
乔大山抬起头看了大女儿一眼,没吭声。
冯氏见大女儿都这么说了,心里的天平也渐渐倾斜了。
她走到乔大山跟前,低声劝道:“当家的,要不就给她吧?月儿这孩子虽不爱说话,但性子倔,万一她再反悔不去了,可怎么好?”
她实在见不得大女儿哭哭啼啼了。
乔大山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闷声闷气地开了口:“行吧。”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在微微发抖。
四两银子,就这么硬生生被分走了一半。
简直跟割了他的肉似的疼。
乔枝月心里并没有多少波动。
她知道,这点银子在原主眼里或许很多。
可在她这个从现代穿来的人眼里,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她需要一个开始,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资本,也比两手空空要好。
“月儿,”冯氏从屋里拿出二两碎银子,递到她面前,眼眶有些发红,“这银子你收好了,到了那边……别让人瞧见了。”
月儿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这个做娘的岂会不心疼呢?
乔枝月伸手接过银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银块时,她的胃又抽搐了一下。
饿。
实在是太饿了。
原主已经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只喝了几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
她现在头晕得厉害,手脚发软,眼前时不时地冒金星。
“还有,”乔枝月把银子贴身收好,抬起头,“我要吃鸡蛋。”
这话一出,乔大山的脸色彻底变了。
“鸡蛋?”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家里就剩三个鸡蛋了,那是给你两个弟弟补身体的!”
“你一个要出门子的丫头,吃什么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