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贺知远在法院门口等我。
他穿黑色大衣,手里拿着文件袋。
见到我,他没有问我哭没哭,也没有劝我冷静。
他只问一句。
“你确定要把事做绝?”
我把身份证和商铺资料递给他。
“他们伪造我的签名,准备拿走我爸留给我的东西。”
“这不叫我做绝。”
“这叫他们先下手。”
贺知远点头。
“明白。”
我们进了诉讼服务中心。
材料递进去。
聊天记录打印件。
委托书照片。
中介对话。
沈宏转发给梁凤琴的办理时间。
还有他那句“先过户五间,后面再谈离婚”。
工作人员看完,眉头皱起来。
“签名比对要走程序。”
贺知远说。
“我们同时申请行为保全和不动产司法冻结。”
“涉案财产价值高,存在紧急转移风险。”
“如果今天不处理,下午就可能完成过户。”
工作人员把材料交给里面的法官助理。
我坐在椅子上。
大厅人来人往。
有人离婚。
有人讨债。
有人为了几千块押金争得面红耳赤。
我手里这五间铺子,市值两千多万。
沈宏给我留了一张床,一口锅,还有一句为了你好。
十一点二十,贺知远接到电话。
他听完,转头看我。
“法院受理。”
“下午会向不动产中心发协助执行通知。”
我问。
“能赶上吗?”
“他们约的明天上午九点半。”
贺知远把手机收起。
“能。”
他说得很平。
我却知道,这句话有多重。
下午三点,我去了银行。
把租金账户的短信通知改成只发到我的手机。
把联名卡里的钱转到豆豆教育账户。
那张卡里有二十三万。
其中二十一万是我的租金结余。
沈宏每个月拿着工资说公司压账,却从不缺烟酒和应酬。
我以前懒得算。
现在一笔都要算清。
五点半,我接豆豆放学。
他背着书包跑过来,仰头看我。
“妈妈,今天爸爸来学校门口了。”
我脚步停住。
“他说什么了?”
豆豆低头踢地上的小石子。
“他说年纪大了,让我以后别惹生气。”
“还说你最近脾气不好,让我听话。”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豆豆,大人的事,你不用管。”
他抿着嘴。
“爸爸是不是又让你给钱?”
我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妈妈不让了。”
豆豆愣了一下,慢慢笑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买上次那个机器人?”
我也笑。
“可以买。”
回到家,梁凤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看见我,眼皮一抬。
“今天怎么这么晚?”
“接孩子。”
“孩子不能让沈宏接?你一天到晚在外面跑什么?”
我换鞋。
“办点事。”
沈宏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看着我,语气温和得反常。
“唐宜,明天上午请个假。”
“我妈那边要办医保材料,你陪她去一趟。”
梁凤琴立刻接话。
“对,我年纪大了,跑不动。”
我看着那份文件。
封面露出一角。
南桥路商铺。
我收回目光。
“好。”
沈宏明显松了口气。
他走到我身边,想揽我的肩。
我往旁边避开。
他的手落空,脸色有一瞬难看。
“你最近怎么回事?”
我把包挂好。
“累。”
梁凤琴冷笑。
“做女人的,哪有不累的。”
“我年轻那会儿,一家老小都靠我,还不是熬过来了。”
“现在的女人,有几间铺子就觉得自己是老板娘。”
我看着她。
“你年轻那会儿,有人把你名下房子偷偷过户给婆婆吗?”
客厅死了一样静。
沈宏的眼神猛地变了。
梁凤琴也愣住。
我拿起水杯,倒了半杯水。
“随口一说。”
沈宏盯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喝了一口水。
“没什么意思。”
他走近一步。
“唐宜,你是不是听谁胡说了?”
我放下杯子。
“你怕我听见什么?”
他嘴角抽了一下。
梁凤琴立刻拍大腿。
“你看看她现在这副样子!”
“我儿子问一句,她就顶十句!”
“明天你必须跟我去,把事办了!”
我点头。
“去。”
“九点半,对吗?”
沈宏脸色更难看了。
梁凤琴张了张嘴。
我没再看他们。
“豆豆,洗手吃饭。”
晚上,沈宏没睡。
他在阳台抽烟,一接一。
我在卧室给贺知远发消息。
“他们没有改时间。”
贺知远回得很快。
“冻结信息已经送达系统。”
“明天照常去。”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条。
“记住,不要先开口。”
“让他们先递材料。”
我看着屏幕。
外面阳台门开了。
沈宏走进来,烟味很重。
“唐宜。”
我按灭手机。
“嗯。”
他站在床边。
“夫妻一场,你别总把我当外人。”
我抬头。
他眼里带着试探。
“如果以后家里资产要做规划,你能不能配合一点?”
我看着他。
“怎么规划?”
他沉默两秒。
“比如先放我妈名下。”
“老人名下稳。”
我笑了一下。
“稳到哪里?”
他盯着我。
“你别阴阳怪气。”
在床头。
“那你直接说。”
“哪五间铺子,什么时候过,过给谁。”
沈宏的脸,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