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按陆云舟的要求，我换上了那件一直舍不得穿的桃粉色春衫，还薄薄上了一层妆。

春桃把最后一支桃花簪别进我发间，忍不住赞叹：“小姐，京城里那些小姐虽美，可都比不上您呢。”

我轻声提醒道：“这话在外头可不能乱说。”

自从八岁那年爹娘去世，我带着弟弟尝尽人情冷暖时就明白了：长得漂亮又没有强大的家族庇护，反而是最大的悲哀。

春桃从小跟着我，她懂我的顾虑，当即红了眼眶：“小姐，您这么好。等以后嫁给云舟少爷，一定会过上好子的。”

在陆云舟让我去“勾引”顾怀瑾之前，凭着青梅竹马的情分，我也以为自己会嫁给他。

但现在，这份笃定动摇了。

精心打扮的我，果然吸引了不少书院学子的目光，那些偷偷打量的视线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向来不习惯招摇，只想赶紧完成任务。

顾怀瑾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我清晰地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很快移开视线，声音比平时更低沉：“陆兄，既然你表妹送饭来了，我就先告辞了。”

他甚至没看一眼食盒里的菜，仿佛我和我做的饭菜都毫无吸引力。

陆云舟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微咬着唇，鼓足勇气开口：“顾世子，我写了首词，不知能否请您指点一二？”

顾怀瑾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诗词上的问题，问你表哥便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脆离开的背影，我那颗一直紧张乱跳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这样也好，没被我扰乱心神，就不会耽误他的功课。

陆云舟拍了拍我的肩，安慰道：“别灰心，他要是那么容易接近，早就被京城的贵女们拿下了。再接再厉，我相信你能行。”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风雨无阻地送饭。

可无论我找什么借口试图和顾怀瑾搭话，得到的回应都极其冷淡，甚至是惜字如金的拒绝。

这天，收拾好食盒，我心事重重地往外走。

一个没留神，脚下一滑，竟被一颗小石子绊得整个人向前扑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我的腰，将我稳稳扶住。

“林小姐，小心。”

我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顾怀瑾低垂的目光。

他离得极近，呼吸几乎拂过我额发，一张脸如琢如磨，俊美得令人窒息。

心跳漏了一拍，还没等我细看，他已经迅速松开了手。

意识到自己失态，我慌忙福身行礼：“多谢顾世子相救。”

他摆摆手，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举手之劳，算不上什么恩情。以后走路看着点，平地都能摔跤。”

这话让我脸上发烫，羞愧地低下头：“是，我记住了。”

顾怀瑾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凶，不禁懊恼地皱了皱眉。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我目送他离开，目光扫过他红透的耳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不知是不是我那天的狼狈让他动了恻隐之心，自那次意外之后，顾怀瑾竟然开始同意和陆云舟一起分享我带来的饭菜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会主动点菜：“明天有蟹粉狮子头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第一次如此毫无遮掩地落在我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褪去了往的清冷疏离，唯余专注得令人心悸的炙热。

这发展让我隐隐不安。我正琢磨着该怎么跟陆云舟说不再送饭了，他却先兴冲冲地找上门来。

“灼华，这个法子果然有效。今天夫子考校的功课，我第一次赢过了顾怀瑾。你就这样保持下去，坚持到春闱结束，好不好？”

看着他眼中闪烁的野心和喜悦，那句到了嘴边的“顾世子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的话，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我知道了。”我垂下眼，低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