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我很理解沈怀安。
他的的确确是心很善的人。
半年前。
我犯事,被送入京城大理寺。
等秋后处斩。
监牢昏暗,不见阳光。
我浑身发烫,蜷在草席上。
回忆走马灯般浮现。
我年幼被拐,艰难逃出。
讨过饭,喝过污水,住过牛棚。
时至今,在监牢染上风寒。
也受够了。
死就死了。
但我有一点不甘。
没睡过男人。
尤其是漂亮男人。
于是,我艰难睁眼,瞧见给我号脉的大夫时。
吹了个零碎口哨。
「小郎君,你好…香啊。」
大夫愣了下,涨红了耳尖。
他嘴唇翕张,却没骂出半个字。
是狱卒看不下去,冲我翻了个白眼。
粗声解释。
「这是神医沈怀安。」
「圣上收复南州,大赦天下。」
「原没有你。」
「是神医看了你的卷宗,怜你孤苦。」
「特求了圣上恩典。」
沈怀安收了手。
他眸光偏移,咳两声。
「阿昭是吗?」
「你自由了。」
「身子无大碍,气虚体弱罢了。」
我愣了很久。
突然不死了,人就会胆小很多。
直到沈怀安收了药箱,补充。
「三七粉价贱,你可多食些。」
「予身体有益。」
混沌大脑渐渐清晰。
我膝行至明亮处,叩首。
「多谢大人。」
可太久没吃饭。
我这一跪,便很久没起身。
后来沈怀安喂我补药时,常常感慨。
「我本想走。」
「可医者仁心。
「你跪在那里,那么小,那么瘦,像是没吃饱过饭一样,那么可怜。」
「我就想,扶你一把。」
「可等我揽你入怀,才发觉,你同你亡母眉眼是如此像。」
尔后。
他总会握紧我手心,红着眼讲。
「小时候,是我没看好你,让你被拐走。」
「幸好,上天垂怜,赐我重逢。」
「让我弥补遗憾。」
于是。
我从蒲柳村巷尾的孤女。
成了相府的千金。
有了父亲。
有了姓。
有了娃娃亲。
正是…沈怀安。
我好感激他。
所以,趁他为顾遥拍背时。
我悄无声息。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