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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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践行录:阳明新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书生拂袖而去,溶洞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冀元亨依旧忧心忡忡,围着王守仁急得团团转,劝道:“先生,那书生定是贵阳府学的人,此番前来,就是故意激您入瓮!贵阳文明书院,是贵州程朱理学的基所在,提学副使席书大人,更是当朝理学大家,最是恪守程朱正统。您此番前去,单枪匹马,要面对全贵州的理学大儒,他们定会群起而攻之,您万万不能去啊!”
“去,自然是要去的。”王守仁笑了笑,道,“惟乾,真理越辩越明。践行学是不是歪理邪说,不是他们说了算,是实践说了算。他们要辩,我便与他们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更多的人知道,何为真正的格物致知,何为真正的经世致用。”
“可他们若是心怀歹意,不仅要辩学,还要对您不利呢?”冀元亨急声道。
“我王守仁,连龙场的绝境都走出来了,还怕一场文辩吗?”王守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放心,我自有分寸。”
第二一早,王守仁便带着冀元亨、阿柴,动身前往贵阳。王忠早已备好马车,又带了不少草药、粮和的兵器,反复叮嘱,一定要小心行事,安贵荣派来的亲兵,也分出二十人,一路随行护佑。
从龙场到贵阳,一路要走三。沿途经过不少村寨,王守仁也不着急赶路,每到一处,便停下来,与当地的百姓交谈,看他们的田地,问他们的疾苦,遇有染病的百姓,便随手开方医治,遇有耕种的难题,便随手指点一二。
行至一处村寨,只见河边围满了唉声叹气的百姓。那河边立着几架竹制的老水车,老旧不堪,转轴早已歪斜,转起来十分费力,还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抽上来的水寥寥无几,田里的禾苗被太阳晒得蔫蔫的,都快旱死了。
冀元亨看着眼前的景象,叹了口气,对着王守仁道:“先生,这村寨靠着河,却浇不上地,也是可怜。程朱圣人言,格物致知,便是要格这水车之理,可这些百姓,与水车打交道,却也格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见格物之难啊。”
王守仁摇了摇头,走到水车旁,蹲下身,仔细看了半晌,又问了百姓们几个问题,心中了然。他对着围过来的百姓们,温和道:“诸位乡亲,这水车的轴不对,齿轮也卡得太死,受力不均,所以转起来费力,抽不上水。我教你们改一改,保证能让水车转起来,浇上你们的地。”
百姓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怀疑。一个老汉叹了口气,道:“先生,这水车我们修了无数次了,换了好几个转轴,都不管用。官府的匠师来看过,也说没办法,您……您真能修好?”
“试试便知。”王守仁笑了笑,也不多言,拿起地上的炭笔,在石头上画出了水车的改良图纸,又教百姓们如何砍竹、如何做轴、如何调整齿轮的咬合,如何调整水车的入水角度,讲得明明白白。
百姓们半信半疑,却还是按着王守仁说的,砍了新的竹子,重新做了水车的轴和齿轮,按着图纸调整了水车的角度。不过两个时辰,新的水车便改好了。
百姓们小心翼翼地把水车放进河里,湍急的水流冲过水轮,水车竟飞快地转了起来,没有半分刺耳的声响,清澈的河水顺着水槽,源源不断地流进了涸的田里,顺着垄沟,流到了每一株禾苗的部。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百姓们看着这一幕,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一个个喜极而泣,对着王守仁“噗通噗通”跪倒在地,高声道:“多谢先生!多谢先生救了我们的庄稼,救了我们的命啊!您真是活菩萨下凡!”
王守仁扶起众人,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冀元亨,道:“惟乾,你看,这便是格物致知。”
“昔,我对着竹子静坐七,想要格出竹子的理,结果一无所获,大病一场。那不是格物,是空想。真正的格物,不是对着事物枯坐,是亲手去种它,去研它,去用它。你要知竹子之理,便要去种竹,知它的生长规律;要去研竹,知它的材质特性;要去制竹,用它做水车,做器具,知它的实用价值。”
“你格水车,不是对着水车空想,是亲手去拆它,去改它,去让它真正能抽水浇地。这才是真正的格物穷理。程朱理学的格物,是静坐空想,求的是心中的天理;而我们的格物,是躬身实践,求的是事物的客观规律,是能造福百姓的实用之理。”
冀元亨恍然大悟,对着王守仁深深一揖,五体投地,道:“先生所言,振聋发聩!弟子今,才真正明白了何为格物,何为致知!空谈格物百年,不如躬身实践一啊!先生的践行学,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
一路行来,王守仁帮沿途村寨改良农具、修建简易水渠、医治病患,用一件件实事,践行着自己的学说,也让冀元亨等弟子,真正理解了践行学的内核。每到一处,百姓们都对他感恩戴德,听闻他要去贵阳辩学,都纷纷为他祈福,祝他旗开得胜。
行至第二傍晚,一行人正在驿站歇息,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年轻的书生,风尘仆仆地冲进驿站,衣衫都被路上的荆棘划破了,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眼中的热切。
他看到王守仁,当即跪倒在地,哽咽着道:“先生!弟子徐爱,字曰仁,千里迢迢从浙江余姚赶来,终于找到先生了!弟子愿拜入先生门下,追随先生,学习圣人之道,还望先生收留!”
王守仁一愣,连忙扶起他。
徐爱,字曰仁,原历史上,是王守仁的妹夫,也是他最得意的大弟子,心学最核心的传人,更是将心学整理成册、流传后世的人。只是原历史上,他英年早逝,成了王守仁一生的遗憾。没想到,他竟千里迢迢,从浙江追到了这贵州龙场,只为拜入自己门下。
徐爱抬起头,眼中满是崇敬,道:“先生,弟子早已听闻先生的学说,先生所言‘知行合一’,弟子夜研读,心向往之。近又听闻先生重构新学,以实践格物,立践行之道,弟子更是心澎湃,当即从浙江出发,一路风餐露宿,赶了两个多月的路,只求能拜入先生门下,聆听先生教诲!”
王守仁心中欣慰,拉着徐爱的手,与他彻夜论道。徐爱虽年轻,却学识渊博,对程朱理学、陆王心学都有极深的研究,他提出的诸多疑问,也切中了践行学的关键。王守仁一一为他解答,从格物致知,到知行合一,再到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娓娓道来。
徐爱越听,眼中的光越亮,听到最后,他再次跪倒在地,对着王守仁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道:“先生一席话,让弟子拨云见,茅塞顿开!先生的学说,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弟子徐爱,此生愿追随先生,践行此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守仁扶起他,笑道:“曰仁,你能来,我心甚慰。从此,你便是我门下首徒,我们一同,将这践行学,传下去,用它,救这大明的天下,救这天下的百姓。”
徐爱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第三午后,一行人终于抵达贵阳城外。刚到城门口,众人便愣住了。
城门口,贵州提学副使席书,正带着一众官员和数十名理学大儒,站在那里,脸色阴沉,目光冰冷地看着王守仁的马车。身后的城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告示,正是贵阳的理学大儒们联名上书的内容,斥责王守仁“离经叛道,宣扬异端,蛊惑人心”,要求席书将王守仁驱逐出贵州,永不许讲学,甚至还要上奏朝廷,治他“诋毁圣贤,惑乱民心”之罪。
徐爱与冀元亨脸色骤变,一左一右挡在王守仁身前,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
王守仁却神色平静,缓缓走下马车,对着席书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道:“在下王守仁,字伯安,见过席大人。”
席书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温度:“王守仁,你好大的胆子。本以为你是状元公门生,两榜进士,饱读圣贤书,没想到竟如此离经叛道,宣扬异端邪说。今,你若不能给贵州的读书人一个交代,本督便只能按律,将你拿下,上奏朝廷,治你的罪!”
王守仁抬眸,迎着席书冰冷的目光,缓缓道:“席大人,是非曲直,真理谬误,不是一纸告示说了算,是辩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文明书院的讲席,我已经来了。是非对错,我们台上辩,台下证。”
席书看着他坦荡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了路:“好。本督便给你这个机会。明文明书院开讲,本督倒要听听,你这异端邪说,能说出什么花来。”
说罢,他拂袖而去,一众理学大儒们,也纷纷对着王守仁怒目而视,甩袖离开,眼神里满是意。
徐爱忧心忡忡道:“先生,席大人明显是站在理学大儒那边的,明的讲席,怕是一场鸿门宴啊。他们不仅要让您身败名裂,怕是还要对您不利。”
王守仁笑了笑,望向贵阳城内,目光坚定:“是鸿门宴,也是践行学,真正登上台面的机会。明,我们便让他们看看,何为真正的圣人之道。”
可他心里清楚,明的文明书院,不仅是学说的交锋,更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博弈。他的对手,从来不止是贵阳的理学大儒,还有远在京城的刘瑾,和那些视他为眼中钉的朝堂权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