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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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禁军的棍棒，而是来自宫城的正门方向。

那扇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朱漆大门，在沉闷的撞击声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禁军统领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个方向。

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按住我的禁军臂弯下挣脱。

身边一个侍卫因震惊而分神，腰间的佩剑露出了剑柄。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拔出那柄泛着寒光的长剑。

“锵”的一声，冰冷的剑刃横在了我自己的脖颈上。

“都住手！”

我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鲜血顺着剑刃，一滴滴落在明黄的皇后朝服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萧景渊！”我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信神佛，那你可知，皇后自戕，乃国之大凶！是会记入史书，让你遗臭万年的恶兆！”

“你若敢动这片田一分一毫，我今便血溅于此，用我的命，诅咒你大夏江山，永无宁！”

萧景渊最爱惜的，便是他那虚伪的“明君”名声。

他可以容忍百姓饿死，可以容忍将士战死，却绝不能容忍史官在他身后记下“死元配发妻”的罪名。

他的面孔扭曲着，指着我的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你这个疯子！”

“退下！”他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对着禁军统领吼的。

威棒被放下了，苏樱她们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

我脖子上的血还在流，但我知道，我们暂时安全了。

可萧景渊的怒火，只会用另一种方式发泄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的厌恶化为狠毒的旨意：“好，好得很！朕不你，也不烧你的田！”

“来人！传朕旨意！皇后德行有亏，言行疯癫，即刻起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还有她们！”他指向苏樱等人，“尽数褫夺位份，贬为罪奴，与这妖后一同圈禁！”

他还不解气，又补充了一道命令：“给朕筑起高墙，将这片妖田和这些妖人，全都给朕围起来！朕不想再看到她们一眼！”

圣旨一下，工匠立刻被调了过来。

我们被剥去华服，换上最粗鄙的麻衣，眼睁睁看着一道道高墙拔地而起，将上林苑这片小小的天地，彻底与世隔绝。

这里，成了京城里最独特的监牢。

入夜，冷宫的门被一脚踹开。

是贵妃宫里的太监，他将一桶馊掉的饭菜，轻蔑地倒在我们面前的地上。

“皇后娘娘，哦不，罪妇姜氏，这是贵妃娘娘赏你们的，慢慢吃吧！”

苏樱她们身上的伤还在作痛，看到这一幕，屈辱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我没有哭。

我走到那堆散发着恶臭的食物前，平静地对林婉说：“拿个盆来，别浪费了，倒进堆肥坑里，能做肥料。”

做完这一切，我回头看着她们一张张带着淤青和泪痕的脸。

“都记住了。”

“从今天起，我们不是妃嫔，不是罪奴。”

我指着墙外皇宫的金顶，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我们，是这天下未来的主人。”

高墙没有困住我们，反而成了最好的庇护。

再也没有晨昏定省，没有宫规束缚，没有那些虚伪的客套和阴谋。

白天，我们记录着水稻的每一分变化，测量着番薯的生长速度。

夜晚，林婉带着几个手巧的姐妹，在挖好的地窖里，将我搜罗来的废铜烂铁融化、锻打。

炉火烧得通红，映照着她们满是汗水的脸。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地底奏响了反叛的序曲。

我们不仅仅在打造农具，林婉按照图纸，还造出了一批结构精巧的轻型连弩。

弩身不大，却能轻易射穿三层牛皮。

三个月后，墙外忽然传来了震天的巨响。

那不是皇上的仪仗，也不是太监的传旨。

是无数饥饿的拳头和简陋的撞木，砸在京城城门上的声音。

连绵不绝，带着要把这腐朽王朝彻底撕碎的愤怒。

难民的暴动，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