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四 龙虎山,不干净了章

一人之下:我以全性补残躯 · 山鬼夜扶刀 · 2026-07-06 22:32:47

第四章 龙虎山,不净了

轮椅压过青石板。

轴承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后山显得刺耳。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带着几分寒意。

木门被推开。

屋里那股被水冲洗过的血腥味还在。很淡,但顺着鼻腔直往脑子里钻。

龚庆把轮椅停在床边,弯腰去解脚踏板。视线不受控制的往田晋中的右侧袖管扫。

袖管不再空荡。

一只瘪的手搭在木制扶手上

龚庆只觉得舌一苦,一种说不上的滋味遍布全身。

田晋中没有理会龚庆的微妙变化,只是抬起那只手。

五手指依次弯曲,再缓缓伸直。骨节摩擦,发出涩的脆响。

龚庆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太师爷,这手......要不要叫人来看看?”龚庆低着头,声音压得很平。

田晋中没有看他,目光全在自己的右臂上。

“不必。死不了。”

龚庆咽了口唾沫,随即又退后两步,把双手贴在裤缝上。

“那您歇着。我让小羽子过来伺候。”

门关上。

田晋中听着脚步声远去。

龚庆怕了。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

龚庆不能急着动。得留着他,让他继续传递假消息,把局面搅乱,把全性那些头目一个个引到龙虎山来。

屋内安静。

田晋中撑着轮椅扶手,站起身。

右腿吃力,经脉深处传来一阵隐痛。他挪动步子,靠着床沿坐下,褪下右侧衣袖。

整条右臂暴露在空气中。

皮肉紧贴着骨头,得没多少肉,布满褐色的老年斑。但经脉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他握拳。指节收紧,肌肉纤维紧绷,力量在掌心汇聚。

【右臂修复进度:100%】

【右腿经脉修复进度:10%】

【可用炁机:十年】

面板信息在脑海中闪过。

田晋中活动着手腕。这副身体,不适合久战。拖下去必死无疑,只能速战速决,出手快,下手狠。

十年炁机,加上残缺雷法,出其不意能人,但正面硬碰硬还不够。

要处理的人得重新排个序。

吕良排第一。这小子能抽记忆,是原著死局的核心,收益够大。必须尽早他入局。

龚庆不急着动。顺着他,能摸出全性在外围的整条情报线。

至于那些外围探子,顺手收拾就行。

田晋中看着瘪的右手,扯了扯嘴角。丑是丑了点,好歹是自己的手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比龚庆的脚步轻,前脚掌着地,落地无声。练家子。

“太师爷,我进来了。”

门推开,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道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里冒着热气。

小羽子,原著里虽然只是个无辜龙套,但他至始至终都在和龚庆一唱一和,把田晋中盯得死死的,

他就是全性安在龙虎山的另一个眼线!

“太师爷,水温正好,我给您烫烫脚?”小羽子端着盆,走到床前。

田晋中没有说话。

靠在床头上,目光落在小羽子身上。

不拆穿,只观察。

小羽子的站位有意思。侧着身子站在床前,右脚向后撤了半步,脚尖隐隐指向房门。

随时准备发力后退。

龚庆肯定把竹林里的事告诉他了。

“太师爷?”小羽子见田晋中不说话,又叫了一声。尾音发飘。

“放下吧。”田晋中开口。

小羽子如蒙大赦,赶紧把木盆放下。起身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往田晋中的右臂上飘。

只看了一眼,马上收回。

太嫩了。

比起龚庆的老练,小羽子破绽太多了。

“这几天前山热闹,后山冷清。你和小庆子守着我这个废人,委屈你们了。”田晋中语气平淡。

“太师爷说的哪里话!能伺候您,是弟子们的福气。”小羽子赶紧低头,语速极快。

田晋中记下了他的语速和呼吸频率。

“行了,出去吧。”

小羽子连退三步,转身出门,顺手带上房门。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田晋中看着紧闭的房门。

小羽子和龚庆一样,本身动不得。但顺着他,也能摸出全性在外围的不少情报网。

留着他,同样比了他有用。

半个时辰后。

又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师叔,我进来了。”

荣山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熬好的汤药。

荣山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过身。

愣住了。

田晋中坐在床沿上。没有像往常那样瘫在被子里。腰背挺得很直。那双眼睛不再浑浊,盯着人看的时候目光很利。

荣山的视线下移,看到了那条露在衣袖外的右臂。

瞳孔一缩。

“师叔,您的手?!”

“昨晚张老鬼的符,激了点生机出来。”田晋中直接打断他。

荣山闭上嘴。

龙虎山绝顶的手段,不是他能随便揣测的。但他总觉得,眼前的师叔变了。整个人透出的那股劲头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坐在轮椅上,是在等死。现在坐在床沿上,是在等人送死。

“荣山。”田晋中开口。

“弟子在。”

“去办三件事。”

荣山腰杆绷直了。

“第一,查清楚后山这半个月新补进来的所有杂役。不管是谁安排的,底细必须净。”

“第二,记下今天有谁主动问起我。不管是谁。”

“第三,查查小庆子和小羽子今天去了哪里,见了谁。”

荣山眉头紧锁。

“师叔,小庆子和小羽子跟了您三年,他们有问题?”

“昨晚来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田晋中盯着荣山,“龙虎山,不净了。”

荣山脸色一肃。

田晋中这是在下令。以前的师叔只是个需要照顾的老人,打这一刻起,他是龙虎山话事人之一。

“弟子明白。”

荣山抱拳,态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恭敬。

转身出门。脚步走得极快。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田晋中端起桌上的汤药,一口饮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阳光刺眼。

前山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锣声,一阵紧似一阵,压过了风声,传遍了整座龙虎山。

罗天大醮,开始了。

田晋中看着远处的山峰,右手五指在窗台上依次敲击。

嗒,嗒,嗒。

吕良,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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