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明安堂内。
前来祭祀的女眷陪着陆老夫人说话,劝她节哀。
二夫人和杨映雪在一旁侍候。
一小厮神色慌乱的从门外跑进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前院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慌成这样?冒冒失失的。”
老夫人身边的蒋嬷嬷训斥道。
小厮哑着嗓子,都快哭了。
“侯爷牌位在迁祠时忽然断裂了。”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都怔住了,静的可怕。
老夫人面色一白,豁然起身。
“怎么回事?”
一旁的二夫人忙扶住了她,面上显出一份担心。
“陆尧亲手捧着牌位,怎会无端断裂?”
她故意将陆尧的名字说于人前。
灵牌损坏,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是子孙失职,孝道有亏,对逝者极其不敬的行为。
它暗示着逝者的不悦,表示逝者本不认同这个子孙。
若是陆尧在迁祠过程中,灵牌出现问题。
他便再也无缘陆家的爵位。
严重的话还可能被族人赶出陆家。
屋内人议论纷纷。
“陆尧不是西平侯那个养子吗?”
“这个养子并无陆家血脉,定是陆家先祖不认他,才会降下此等凶兆啊。”
杨映雪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我曾听说,只有灾星,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的人,祖宗才会降下这种警示。陆尧他……”
她欲言又止,不再说下去,任凭大家去想象。
屋内一年纪稍大,身材微胖的妇人小声同别人说。
“或许这孩子真是灾星,否则西平侯年纪轻轻怎会……”
旁边一高个子妇人碰了碰她胳膊。
“别胡说,武将战死沙场也是常有的事,陆家满门忠烈,战死沙场之人更是数不胜数,跟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关系?”
那妇人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
“那灵牌怎会忽然断裂,这种事哪说的准啊。为了陆家以后的前程,我看这孩子最好还是别留在陆家了。”
“当时西平侯非要让这孩子入陆家族谱,占他嫡长子的位置,多少族人不同意。如今好了,出现了这种祸事。”
杨映雪听着众人渐渐高涨的讨论,心中满是算计得逞后的快意。
没了孩子的女人在后宅中,便如同没了基的朽木,风吹便倒。
只要陆尧被赶出家门。
崔幼卿便成了断了爪牙的困兽,再无半分威慑,只能任人磋磨,永无出头之。
待陆承州成功袭爵,自己再为他诞下子嗣,这侯府的权势富贵,便都是她杨映雪的。
她才不相信什么因果。
她只相信事在人为。
她想要的东西,她便要拼尽全力,不择手段地去争,去抢。
而事实也证明,她成功了。
过不了多久,她便能成为侯府真正的女主人。
她天生便该是人上人的命。
崔幼卿这个绊脚石,终于要被她一脚踢开了。
老夫人面色沉静,似在思索着解决办法。
她复又看向那小厮。
“你把这件事一字不漏地详细说给我听。”
半晌才上话的小厮,这才终于有机会再开口。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满头大汗。
“不……不是陆尧少爷捧的牌位,是二公子。”
“谁?你说谁?”
二夫人猛的睁大了眼睛,觉得自己听岔了。
老夫人也很惊讶,她厉声道:
“你把话说清楚,别吞吞吐吐的,说半截子话。”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众人安静听着小厮说。
小厮拿袖子抹了把汗,一字一句道:
“陆尧小少爷捧灵位前,忽然腹泻呕吐不止,腿软的不能行走。族亲们便让二公子接替他,谁知二公子刚一捧那牌位,牌位便裂了。”
迁祠仪式马上开始,陆尧忽然腹痛难忍,当着众人的面便呕吐不止。
族人们见他身子实在扛不住了,商议后便决定换人抱牌位。
而陆家除了陆尧,最有资格做这件事的便是陆承州。
众人便将他推了出来。
他想袭爵,自然十分愿意接替陆尧这个差事,这正是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陆承州哪里知道牌位被动了手脚。
二夫人和杨映雪都瞒着他。
他满心欢喜抱过陆时聿牌位时,意外便发生了。
牌位断裂了。
陆承州整个人都傻眼了。
听完小厮的讲述,二夫人脸色由青转白,差点站不稳。
众人议论声又响起。
“难道是先祖不认陆二公子?”
“百祭结束后,陆家可是就能递折子,申请袭爵了。”
“我那夫君可是一直认为陆二公子能袭爵的,毕竟西平侯的儿子不是亲生的,如今看来,谁能袭爵也未可知啊。”
“就是啊,按照礼法的话,陆尧即使与西平侯没有血缘之亲,可他既入了陆家族谱,他便有资格袭爵。”
杨映雪如遭雷劈,脑子嗡地一声,瞬间空白。
她险些站不稳,丫鬟红玉扶住了她,她才不至于跌倒。
此事一出,定会在族人中引起轩然。
先祖不认,陆承州如何还能袭爵。
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二夫人眼前一阵阵发黑。
陆尧怎会在这时闹了病,不能去捧牌位!
不敬鬼神真的会有,又这么快到了她儿子身上。
可此事,她的州儿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也没参与半分。
二夫人几乎要用眼神死杨映雪。
该得的明明是这个毒妇!
与自己儿子无关!
“母亲!”
二夫人紧紧抓着老夫人袖口。
她面色惨白,双目通红,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州儿他……他这是替陆尧捧得牌位,断裂之事与他无关啊!”
二夫人如今已经慌得六神无主,眼中满是泪水。
老夫人甩开她的手,面色沉肃,失望地看着她。
“你如今还是陆家的当家主母,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了!”
二夫人无力地松开了手,她如今一点主意也没有了。
只能求助老夫人。
“母亲,求求您,快想想办法啊,州儿他是无辜的啊,他的声望全被毁了呀!”
“带我去前院看看。”
老夫人心口也悬着,她努力稳着心神,起身往外走。
牌位断裂乃是大事,不管是谁捧的牌位,此事必须立即解决。
将陆时聿的灵牌赶紧修复好,迁入祠堂,让死者安息,并将宾客安抚好。
这才是正事。
老夫人和众女眷刚走到门口,便碰见崔幼卿赶来了明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