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深宅，我和她被困在谜团里

“吱呀。”

柴房的门被推开。

一股浓重的臭混着血腥味，迎面压来。

角落里，被铁链锁住的赵铁牛霍然抬头，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被困的低吼。

他脖颈青筋暴起，凶狠地钉在门口。

王大柱叼着草秆，走了进来，看都没看他。

他身后，是端着托盘，脸色煞白的刘如烟。

托盘上放着一碗堆成小山的白米饭，还有一碗油光锃亮，肉香浓郁的红烧肉。

“咕噜……”

肉香钻进鼻腔，赵铁牛的喉咙抽动，嘶吼变成了垂涎的呜咽，口水顺着胡子的嘴角，滴答落在身前的尘土里。

王大柱停下步子，没理赵铁牛，反倒侧过头，对身后发抖的玉儿和绷着脸的苏婉清开口，话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看清楚了。”

“学仔细了。”

话音未落，他抬脚便踹，正中赵铁牛的膝盖窝。

“跪下！”

“咚！”

一声闷响，膝盖骨结结实实地砸在青石板上。

赵铁牛两百斤的壮硕身子，就这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眼里凶光一闪，刚想挣动，王大柱已经从刘如烟手里夺过饭碗，一步蹲到他面前。

“想吃？”

王大柱用筷子夹起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在他鼻子前晃悠着。

赵铁牛喉结上下滚动，眼睛里只剩下对食物的贪婪。

“想吃，就给爷当条好狗。”

每个字都像铁律，不容更改。

他伸出一手指，几乎要戳到赵铁牛的眼睛。

“第一，爷让你张嘴，你才能张嘴。

饭，得跪着等爷赏。”

他伸出第二手指。

“第二，吃东西，不准发出半点猪叫。

敢让爷听到你吧唧嘴的声音，爷就把你满嘴牙一颗颗拔下来。”

最后，是第三手指，指尖点出，带出一股子凉气。

“第三，吃饭时，眼珠子给老子钉在你自己的碗上。

敢乱瞟，特别是敢往女人身上瞟……”

王大D柱笑了，那笑意却让人背脊发凉，眼里的凶性藏都藏不住。

“……爷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踩，让你自己听个响。”

他把饭碗“砰”地一声，重重砸进赵铁牛怀里。

“记住了？”

赵铁牛被那股子气压得动弹不得，身子都绷紧了，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王大柱的目光扫过苏婉清和玉儿，“轮流喂他。

记住，是喂。”

玉儿的脸“唰”地惨白，双腿一软，人差点瘫倒。

“爷……奴家……奴家怕……”

“怕？”王大柱嗤笑一声，“在这院子里，爷就是天，爷就是法。

你该怕的，是爷，不是这头已经被爷敲断了骨头的畜生！”

他这是在驯兽。

更是鸡儆猴，给这院子的女人立威。

苏婉清贝齿紧咬下唇，唇瓣都失了血色，她没说话，主动从托盘里端起那碗红烧肉。

她没看赵铁牛那张狰狞的脸，只是强迫自己跪下，夹起一块肉，动作僵硬地递到他嘴边。

赵铁牛霍地张开大嘴，一口吞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

王大柱的眉头，皱了一下。

仅此而已。

苏婉清后背一紧，赶紧又夹起第二块。

这一次，赵铁牛学乖了，紧紧闭着嘴用力吞咽，没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一碗饭，半碗肉，很快见了底。

赵铁牛全程跪在地上，身子僵直，动也不敢动。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苏婉清和玉儿轮流送饭，王大柱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柴房门口，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一双眼睛牢牢盯着里面。

赵铁牛的野性，在几条规矩下，一天天消磨殆尽。

直到第四天。

轮到玉儿送饭，刘如烟特地炖了一锅滚烫的肉汤，想给这头“恶犬”补补力气。

汤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黄油，香气扑鼻。

可玉儿端着瓦罐，手抖得厉害，她舀起一勺滚烫的汤，哆哆嗦嗦地往赵铁牛嘴里送。

“嘶——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撕裂了柴房的寂静。

滚烫的肉汤将赵铁牛的嘴和喉咙烫出一片血泡，那剧痛让他失了控。

“当啷！”

玉儿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瓦罐和勺子齐齐摔在地上。

门口，抽着烟的王大柱，动作停了。

他不紧不慢地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然后，站起身。

他脸上还是那副样子，眼睛里却冷了下来。

整个柴房，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赵铁牛的嘶吼卡在喉咙里，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王大柱，脸上的痛苦褪去，换上了彻骨的惊恐。

“爷……爷……是汤……汤太烫了……我不是故意的……我……”

王大柱直直走到那摔碎的瓦罐前，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对赵铁牛动手。

但他没有。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狼藉，

笑了。

那笑容，看得苏婉清浑身发颤。

王大柱心想：总有蠢货学不乖。

然后，他抬起了脚。

没有一点预兆。

“砰！！！”

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剩下的半个瓦罐上。

滚烫的肉汤混合着大块肥肉，泼溅开来，洒了一地，热气蒸腾中，浓郁的肉香灌满了整个柴房。

赵铁牛的哀嚎卡死在喉咙里。

他眼睁睁看着那锅能救命的肉汤，就这么混着泥土和草屑，渗进肮脏的地面。

他的眼睛，一下子血红。

他眼里血红，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足以吞噬一切的绝望。

“爷的规矩。”

王大柱居高临下地开口，“你用一声吼，就给忘了？”

“很好。”

“没有下一次了。”

他转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今天，没饭吃。”

“明天，也没饭吃。”

第四天傍晚，当玉儿再次哆哆嗦嗦地端着饭碗出现时，赵铁牛已经饿得脱了相，眼窝深陷。

他看见饭碗，没有嘶吼，没有扑来。

他只是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饭碗，投向门口的王大柱，那眼神里满是哀求。

然后，他无比顺从地，整个身子都伏了下去，跪倒在地。

那眼神里已经没了人味，只剩下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饿疯了的狗才有的乞怜。

王大柱看也没看他，把一碗剩饭，“哐当”一声，直接倒在他面前的地上。

赵铁牛没有丝毫犹豫。

他扑了过去，整张脸埋进混着尘土的饭里，用舌头疯狂地卷着食，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呼噜呼噜”声。

门口，苏婉清，刘如烟，玉儿，三个女人都看傻了。

她们再看向王大柱时，目光都变了。

这个男人，只用了短短几天，就让一头吃人的猛虎，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土狗。

苏婉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院子里，想活下去，甚至活得好一点，不能只靠顺从和恐惧。

得懂规矩。

懂这个男人的规矩。

王大柱看着地上抢食的赵铁牛，脸上看不出什么得意，只是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

然后，他转过身，扫过那三个被镇住的女人。

他的视线，最后停在了刘如烟那张神色难辨的脸上。

“去，”王大柱声音沙哑，命令道，“把柴房的钥匙拿来。”

“该放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