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哪个深夜？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陆沉舟的住处，我要当面问他，那封举报信是怎么回事。

他的公寓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口停着那辆黑色轿车。我走上楼梯，用力敲门。

门开了，陆沉舟站在门口，看到我时，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快就回来了？"

"举报信是你写的？"我直截了当地问。

他愣住了。

"什么举报信？"

"别装傻。"我推开他，走进房间，"台里收到了一封举报信，署名陆明远。是你吗？"

陆沉舟关上门，转身看着我。"我没有写过任何举报信。"他说，"陆明远是谁我也不知道。"

"真的？"

"真的。"他走近几步，"若楠，发生什么事了？"

"我被停职了。"我说，"有人伪造证据，说我贪污公款，还在节目里传递暗号。"

陆沉舟的脸色变了。"这是陷害。"

"我知道。"我苦笑，"问题是，谁的？"

他沉默了。

"那些文件呢？"我问，"我交给你的证据。"

"在这里。"他从抽屉里取出文件夹，"我没有动过。"

我接过文件夹，快速翻看，都还在。

"你相信我？"他问。

"我不知道。"我说，"但现在，我只能选择相信。"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若楠，"他说，"如果我要害你，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那你会用什么手段？"

他没有回答。

"我要看U盘里的内容。"我说。

陆沉舟点头，从口袋里掏出U盘，在电脑上。U盘里有很多文件。视频、音频、还有文档。

我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豪华房间，装修考究。几个穿着考究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正在交谈。

"这批货的质量不错。"一个中年男人说，"肾源匹配度都很高。"

"价格呢？"

"一个肾五十万，心脏一百二十万。"中年男人笑道，"如果是年轻女性的器官，价格翻倍。"

我感到一阵恶心。

"这是……"

"长生俱乐部的内部会议。"陆沉舟说，"若溪偷拍的。"

我点开下一个文件。是一份名单，比我在文件夹里看到的更详细。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备注，标注着器官类型、交易金额、甚至还有……收货人信息。

"这些收货人……"我瞪大眼睛，"是外国人？"

"跨国器官买卖。"陆沉舟的声音冰冷，"长生俱乐部只是中间商，真正的买家在国外。"

我关掉文件，感到一阵头晕。这个案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庞大。

"我们需要把这些交给警方。"我说。

"交给谁？"陆沉舟反问，"陈队？你觉得他可信吗？"

我愣住了。是啊，陈队的态度那么奇怪，他会不会也被收买了？

"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绝对可信的人。"陆沉舟说，"省厅的专案组组长，周正。他是三年前接手这个案子的上级领导。"

"你联系得上他？"

"可以。"他说，"但需要时间。周正现在在外地开会，三天后才能回来。"

"三天……"我咬着嘴唇，"我们能撑过三天吗？"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怎么了？"

"出事了。"他说，"第三个受害者。"

案发现场在城郊的一条河边。

我们到达时，警戒线已经拉起。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警察正在忙碌。

陈队站在河边，脸色阴沉。

"你怎么来了？"他看到陆沉舟，皱眉道。

"听说了案子，过来看看。"陆沉舟说，"是什么情况？"

陈队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这位是……"

"温若溪的姐姐。"陆沉舟说，"她在帮忙调查。"

陈队的眼神变得复杂。"跟我来。"他说。

我们跟着陈队走向河边。那里躺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

"女性，24岁，名叫张雨婷。"陈队说，"今天早上被钓鱼的人发现。"

"死因？"陆沉舟问。

"初步判断是溺水。"陈队说，"但尸体上有明显的伤痕，像是……被捆绑过。"

我捂住嘴，又是同样的手法。"和林小满、陈雪的案子一样？"我问。

陈队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三起案件的相似之处很多。"他说，"都是年轻女性，死前都去过悦容美容会所，死后都被定为自。"

"但你知道这不是自。"我说。

陈队沉默了。

"温小姐，"他的声音变得疲惫，"这个案子很复杂。上面有人施压，让我们尽快结案。"

"上面？"

"更高的层面。"他说，"有人不想让真相大白。"

"所以你选择了妥协？"

"我没有选择！"他突然提高了声音，然后又压低，"我有家人，有孩子。我不能拿他们的安全冒险。"

我看着这个老警察，突然感到一阵悲哀。他也是受害者。被这个黑暗的组织所胁迫。

"陈队，"陆沉舟开口，"我们有证据。"

陈队愣住了。"什么证据？"

"能摧毁整个组织的证据。"陆沉舟说，"但我们需要时间，需要保护。"

陈队看着他们，眼神闪烁。"你们……"他犹豫了一下，"你们真的能做到吗？"

"我们能。"我说，"但需要你的帮助。"

陈队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他叹了口气。

"三天后，省厅的专案组会来接管这个案子。"他说，"在那之前，我会尽量拖延。"

"谢谢。"陆沉舟说。

"不用谢我。"陈队转身走向警车，"我只是在赎罪。"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我们走吧。"陆沉舟说。

"去哪里？"

"离开这里。"他说，"在事情平息之前，你不能再回公寓，也不能去电台。"

"那我住哪里？"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住我那里。"他说，"至少安全。"

我愣住了。和一个男人同居？但转念一想，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好。"我说，"但你睡沙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成交。"

回到陆沉舟的公寓，天色已晚。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中充满愧疚。

张雨婷，24岁，又一个年轻的生命。如果我能早点揭开真相，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不是你的错。"陆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端着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

"你在自责。"他说，"但这不是你的责任。"

"那是谁的责任？"我问，"警察？政府？还是这个社会？"

"是那些凶手。"他坐在我身边，"是他们制造了这一切。我们要做的，是把他们绳之以法。"

"但我们来得及吗？"我转过头，看着他，"每多等一天，就可能多一个受害者。"

陆沉舟沉默了。

"明天，"他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长生俱乐部的会所。"他说，"你不是一直想潜入调查吗？明天有个机会。"

"什么机会？"

"他们每周三晚上有个会员聚会。"陆沉舟说，"我搞到了一张邀请函。"

"你怎么搞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他说，"但你得做好准备，那里很危险。"

"我不怕。"

"我知道。"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所以我更担心。"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陆沉舟，"我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失败了……"

"我们不会失败。"他打断我。

"但如果呢？"

他看着我，眼神坚定。"那我们就一起死。"他说，"至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早点休息。"他站起身，"明天会很累。"

他走向卧室，在门口停下脚步。"若楠，"他没有回头，"谢谢你信任我。"然后，他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感到一种奇异的情绪。是感动，还是恐惧？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