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介的效率很高。
业主急着出国,巴不得马上脱手。
价格上,中介帮我砍了两万块钱。
签合同,付款,过户。
所有的手续,三天之内全部办完。
第四天上午,房产证和钥匙就到了我手上。
这三天,我表现得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买菜,做饭,打扫卫生。
周明和苏晴以为那天的事情已经翻篇了。
苏晴甚至开始在我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她父母的喜好。
“妈,我妈她不喜欢吃辣,以后咱们家做菜,就别放辣椒了。”
“还有,我爸他习惯早上六点就起来看新闻,声音可能有点大,您多担待。”
我听着,不点头,也不摇头。
只是把菜盛好,放到她面前。
“吃饭。”
她讨了个没趣,悻悻地闭了嘴。
周明在饭桌下,用脚碰了碰我,眼神里带着恳求。
我假装没看见。
拿到新房钥匙的那个下午,我没有通知任何人。
我回“家”,回到我的次卧。
我的东西不多。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用品,还有床头柜里,一个锁着的小木盒子。
里面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父母留下的几件首饰。
还有那本已经作废的,我原来那套福利房的房本。
我把它们全部装进一个行李箱。
然后,我把我房间里,所有我买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
床,衣柜,梳妆台,甚至窗帘。
我给楼下的收废品师傅打了个电话。
“师傅,上来一下,22楼,有家具要处理。”
师傅很快上来了。
“阿姨,这些……可都还新着呢!”
“处理掉。”
“这,这太可惜了,我给不了几个钱啊。”
“钱无所谓,你今天之内,必须帮我搬走,清空。”
我给了师傅五百块钱。
他高高兴兴地叫人来搬东西。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整整一个下午。
苏晴打来电话。
“妈,你在家吗?我听见家里好大动静。”
“嗯。”
“怎么了?装修吗?”
“不是。”我说,“清垃圾。”
苏晴在那头沉默了。
傍晚,周明和苏晴下班回来。
一打开门,就愣住了。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
但原本属于我的那间次卧,此刻房门大开。
里面空空如也。
像一个被人洗劫过的毛坯房。
只有墙上,因为挂过相框,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子。
我正站在客厅中央,脚边是一个行李箱。
周明脸色煞白,冲了过来。
“妈!你这是嘛?!”
“家具呢?我房间里的东西呢?”
“处理了。”我淡淡地说。
“处理了?为什么啊!”他声音都在抖。
苏晴站在他身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神复杂,一言不发。
我拎起我的行李箱,拉杆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我走向门口。
“你说得对。”
我没有回头看他。
“家里住不开。”
“所以,我自己住。”
周明彻底慌了,他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行李箱拉杆。
“妈!你去哪儿啊!你别吓我!”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错了妈!我不该那么说!你别走!”
“亲家下个月就来了,我总得给他们腾个地方。”
他还在解释。
还在试图让我理解他的“苦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用力,把行李箱从他手里抽出来。
“放手。”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周明被我吓得松了手。
我拉着箱子,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苏晴的惊呼,和周明带着哭腔的喊声。
“妈——!”
我没有停。
我走进电梯,按了“1”。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的声音。
换到另一栋楼
我按了顶楼数字。28。
走出电梯,我用钥匙打开了斜对面的房门。
走进去,反锁。
我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没有开灯。
走到阳台边。
从这里,能清晰地看到对面22楼的灯光。
能看到那间,曾经属于我的次卧,此刻黑漆漆的,像一个空洞的眼眶。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周明。
一遍又一遍。
我没接。
过了一会儿,信息涌了进来。
“妈,你去哪了?你接电话啊!”
“妈,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苏晴也知道错了,我们这就去乡下把老宅收拾出来,我们不住了,给你住!”
看到最后一条,我笑了。
你看,他还是不懂。
他以为我想要的,是乡下那栋破房子。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又震动起来。
是苏晴。
“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您别生周明的气,他也是夹在中间难做。您先回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
世界清净了。
我给自己烧了壶水,泡了杯茶。
新家的味道,有点陌生。
但这种陌生,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住了进去,没有告诉任何人。
周明和苏晴找疯了。
他们去了乡下老宅,去了我所有可能投靠的亲戚家。
一无所获。
第三天,亲家母和亲家公,提前来了。
我从阳台上,看到他们大包小包地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像两只占领了新巢的鸟,趾高气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