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死亡的力量凝成刀刃，直接砍断了天地乃蛇身上连着天空和大地的法则。
两道法则同时断裂。
嗡——
天地乃蛇像被抽走了魂，身体剧烈扭曲，疯狂翻腾。
没过多久，就变成了一尊巨大的石像，然后彻底消散。”法则一断就没了，真没劲。”
哈迪斯把手里的神剑散了，语气里全是嫌弃。
紧接着，他身上的九芒星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无数魔星从里面冲出来，变成各种不同的身影。
有巨龙，有狮鹫，有狮身人面像，有贝努鸟，有冥蝶。
形形，什么姿态都有。
这些魔星变成的魔物，开始在整个花园里捕剩下的怪物。
这些魔物不是瑞亚召唤出来的，是她养的。
养在花园里，专门对付闯进来的外人。
哈迪斯抬脚往花园深处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魔物们一路戮，花园慢慢安静下来，安静得吓人。
没过多久，哈迪斯就走到了花园正中央。
这里长着一棵参天大树。
树上挂满了金苹果。
最显眼的那颗，有人脑袋那么大，泛着暗金色的光。”金苹果。”
哈迪斯盯着面前的果子看。
金苹果树，是世界诞生的时候长出来的一棵神树。
这东西的能力很邪门。
要是哪个神明被封了，金苹果能把他的神力、神格、法则全都吸净。
暗金色的金苹果是第一颗，连太古神的力量都能吞。
前世，这棵金苹果树是盖亚送给宙斯的结婚礼物。
盖亚本来想让宙斯把泰坦神放出来。
结果？
想都别想。
宙斯压不答应。
最后盖亚跟塔耳塔罗斯生下了最后一个泰坦神。
万魔之祖，堤丰。”收。”
哈迪斯嘴里又蹦出一个字。
一颗魔星飞出来，直接把整棵金苹果树连拔起，吞了进去。
金苹果树一消失，那些魔星已经把剩下的魔物得差不多了。
全部收回来，事情处理净。
哈迪斯又仔细扫了一遍整座花园，确认没留下任何隐患，这才转身离开。
空间被撕开一道裂缝，他一步跨入，身影消失得净净。
极西之地。
金苹果树旁。
对哈迪斯来说，这事谈不上多难。
当然，也说不上轻松。
说到底，还是靠他积累够厚、底子够硬，才能撑得住。
不然的话，瑞亚那轮攻势，搞不好真要出岔子。
至于宙斯和波塞冬那边怎么样，哈迪斯压懒得管。
那些人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那两位也不可能失手。
命运早就安排好了，在这个时代，他们三个就是天命之子，气运加身，做什么都有老天爷在背后推一把。想输都难。
上辈子，是因为宙斯把另外两人的气运全吞了，才一个人独大。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哈迪斯手之后，局势彻底变了味儿，他和波塞冬的气运都没被夺走，三个人实打实地成了三位天命之子。
所以宙斯和波塞冬那点事儿，本用不着他心。
空间再次被撕开，哈迪斯踏进了一片幽暗的领域。
冥府。
这里被称为黄金时代死者的归宿。
可惜，从冥府诞生到现在，再到遥远的未来，这地方几乎一直是空的。
当年混沌神卡俄斯开辟世界，盖亚创造了大地，乌拉诺斯创造了天空，蓬托斯创造了海洋，塔耳塔罗斯创造了冥府。
四位太古神，各自掌管一界。
天空是神界所在，海洋资源丰厚，大地滋养万物。
唯独冥府，从诞生那天起就处于封闭状态。
从来没人用过这个地方。
没办法，冥府本身就是塔耳塔罗斯的本体，这位太古神一直沉睡在这里，谁敢打扰？
再说，太古时代和黄金时代，不管是神还是人，本就不会死。
真要碰上生死冲突，那就是彻底魂飞魄散，连灵魂都被抹得一二净。
本不存在送进冥府这回事。
到了后来的白银时代、青铜时代，一直到现代，哈迪斯自己又创建了冥界，所有亡魂都走冥界的流程，跟冥府彻底没了瓜葛。
冥府这个鬼地方，早就名存实亡了。
现在它就是个笼子，关着那帮泰坦主神的魂魄。”塔耳塔罗斯……”
哈迪斯从空间裂缝里迈步走出来，目光扫过四周。这地方他太熟了，可又觉得陌生。
上辈子，这破地方本没人来。
他自己守在这儿，盯着那十二个泰坦主神，一步都不敢离开。
要不是他坐镇，那些冥斗士就算再不完整，也不至于让人随便踩。”机会只有一次。”
哈迪斯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他抬脚就往冥府深处走。
按理说，他这刚一踏进来，塔耳塔罗斯就该发现了。可这个时代不一样，他跟宙斯、波塞冬三个，就是气运加身的天命之子，只要别太嚣张，基本都能成。
他进来那会儿，塔耳塔罗斯正好进入了十万年一次的长眠。
哈迪斯对冥府太熟了，没走多久就到了最核心的地方。
眼前是个看不到底的深渊。”可以开始了。”
他从魔星里掏出那颗暗金苹果，神力一灌进去，那苹果瞬间炸开，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吼——
一声疯狂的咆哮从里面冲出来。
紧跟着，一张大嘴从黑洞里冒了出来。那嘴只有牙齿，没有别的身子。
咔嚓。
咔嚓。
那张嘴一张一合，把整个冥府的神力往外抽。这些神力顺着暗金苹果涌进哈迪斯的身体里。”这就是太古神的神力？”
哈迪斯体会着那股力量涌入身体的感觉。
太纯净了。
太恐怖了。
简直像是无穷无尽的大海，他刚一接触就知道，本没法比。
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塔耳塔罗斯的力量，就像是他的神力的加强版。
这股滔天神力涌进来，不光在改造他的神力，还在完善他的法则。
冥王和冥府，听起来差不多的东西，其实不一样。冥府比冥王大，冥王只是冥府的一部分。
可现在，哈迪斯疯狂吸收着塔耳塔罗斯的神力，他的法则在飞速完善，冥王的法则变得越来越完整。
冥王。
冥府。
他全都要。
暗金苹果在哈迪斯手中一点点褪色。
裂纹从果皮蔓延开来，细密得像蛛网。
咔嚓。
咔嚓。
整颗果子碎成一堆齑粉，从指缝间洒落。
这东西再珍贵，说到底也只是金苹果树结出的第一颗果实，能承载的太古神神力有限。想要一口气吞掉塔耳塔罗斯的全部力量，那是做梦。
但对哈迪斯来说，已经够了。
他体内翻涌的神力一点点平息下来。
法则、神位、本源，所有缺失的部分都被补上了。
基彻底稳固。
剩下的，就是踏踏实实往上修炼。
哈迪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目光投向深渊深处。
这一眼望去，他忽然真切体会到那句话的意思——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他刚才吸收的是塔耳塔罗斯的力量。
他击败了瑞亚。
一个是太古神，一个是泰坦十二主神之一。
真正交过手才知道，这两者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塔耳塔罗斯要碾死瑞亚那种级别的泰坦，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可偏偏。
克洛诺斯当年击败了乌拉诺斯，还从好几位太古神身上各抢了一缕本源当战利品。
这个神王的称号，含金量确实够硬。
冥府的主人塔耳塔罗斯，不会把自己的法则交给克洛诺斯。
克洛诺斯虽然掌握着冥王法则，也没动过抢夺塔耳塔罗斯神位的心思。
大家都是太古神级别的战力，真打起来，谁都不好收场。
何况克洛诺斯已经是公认的最强神王，连太古神都能击败，对那点力量也看不上眼。
哈迪斯收回目光，周身的神力彻底收敛，整个人恢复了平静。
他站在黑暗里，淡淡的开口——
“法则，神位，本源。”
“全补齐了。”
“基稳了，接下来该怎么修炼就怎么修炼。”
哈迪斯清晰感受到克洛诺斯体内涌动的神力有多可怕。
那本不是同一级别的较量。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前世的记忆。
如果没记错，当年宙斯能赢克洛诺斯，靠的不仅仅是弑神之雷和雷霆权柄。
关键在别的地方。
哈迪斯沉下心神，仔细回忆。
忽然间，他想起来了。
大战之前，普罗米修斯和谟涅摩叙涅帮了忙，让克洛诺斯吞下了某种东西。
原来是这样。
把整件事串起来后，哈迪斯彻底明白了。
那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否则，就凭宙斯那点本事，手里只有和楚真同级的雷霆，再加上一把弑神之雷，就想掉克洛诺斯？
简直是笑话。”命运。”
哈迪斯难得感叹了一句。”这东西让人兴奋，也让人崩溃。”
“说得没错。”
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命运确实值得感叹。就算是我们泰坦神，也逃不出命运的摆布。只有达到太古神层次，才能勉强避开命运。”
“嗯。”
哈迪斯语气平淡。”也只是勉强避开而已。从命运里走出来，不会死在它手里，然后呢？再也回不去，像个看客一样活着。”
“对。”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周身环绕着璀璨银河。
那银河里的每颗星辰，都仿佛装着整个宇宙。
泰坦十二主神之一。
银河之神，克利俄斯。
降临。”你来了。”
“我来了。”
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
克利俄斯语气里带着赞赏。”哈迪斯，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最有可能超越命运的神明。以前我觉得陛下最有希望，现在，我更看好你。”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