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声：塞壬觉醒

布莱恩在群里发消息：遗址西北侧发现小型湖泊，是否前往探查？

遗址的探查工作实在一言难尽。首先许静的失踪主动因素较多，我们不能奢望找到什么留下来的记号；其次作为一个旅游景点，这里的所有痕迹保留时间都相当短暂。

卡尔在群里发消息，叫我们大家山脚，他发现了点东西。

我们花了点时间各自下山，卡尔给我们看他手机里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旅游团的集体合照，背景是古格遗址天祭台，充满当地民俗特色的鲜艳经幡在湛蓝的天幕下格外显眼。照片里大约有十来个人，大多是比较年轻的男女，站成两排合照，前排的人拉起了一条小横幅，写着“天格尔旅行团”。

西薇娅为我们解释，刚刚在山顶的时候，有个女孩很喜欢西薇娅穿的这件冲锋衣，想要个链接，两人就顺理成章地攀谈起来了。女孩告诉西薇娅自己也是被朋友之前来藏区的经历所吸引，所以才有了这次的出行，还给西薇娅展示了朋友当时来藏旅行拍的朋友圈照片。

“你们看这里。”西薇娅指着照片背景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入镜的只有半边身子，但是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女孩。女孩穿着黑色外套，脸微微侧着看向前方，半边脸孔被经幡挡住，表情看不太真切。

“这是许静？”我问道。

“我来做下人脸比对。”布莱恩收好了他的那些“小心肝”，现在自告奋勇站出来活。

我们回到车里，布莱恩坐在副驾驶，从包里翻出他的笔记本，开始做比对。“相似率只有30%，这张照片太糊了，人脸面积也不够大，无法准确判断。”

西薇娅低头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已经让那个女孩帮忙找她朋友问这个旅游团领队的联系方式了，刚刚通过了好友申请。我问问还有没有当天拍的照片。”

目前只能等待西薇娅那边的进展。今天有这一点收获不可谓不幸运。

等待过程中，卡尔和搭档都下车抽烟，我也跟着下车透透气，只有西薇娅和布莱恩呆在车里，西薇娅要跟对方旅游团领队交流，布莱恩则是忙着要处理“小心肝”们扫描建模的后续工作。

突然卡尔在人群中逡巡的视线定住了，“索伦？”他发出不确定的声音。

我们都转头望过去，只见人流较为密集的停车场出入口附近，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上了一辆大悍马。

卡尔拧起了眉头，把烟丢到沙土地上，用脚尖碾灭。然后大步流星往悍马的方向走去。我和搭档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悍马已经启动了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的声响。卡尔走到驾驶座旁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如果不是那有辨识度的体型，我估计不能第一眼就认出索伦。寸头大概是不耐寒，索伦带了顶帽子，黑色脖套遮住了下半张脸，再加一副墨镜，几乎无法辨认出样貌。我有点佩服在人群中锁定到索伦的卡尔了，这也能认得出来。

索伦摘下墨镜，看到我们三个，才把脖套拽下来，露出他胡子拉碴的下半张脸。估计这些子是没时间打理，比起上次在长海大学里见他的时候要潦草很多。但是他并没有说话，而是以目光询问我们的来意。

卡尔说：“这么巧？你也来这里了。索伦先生的效率高到能赶上一个团队了，不知道是否真的是巧合吗？不会是选择了更为取巧的方式吧，比如——直接跟着我们。”

这话就有点挑衅了，平时长袖善舞的卡尔好像消失了，变得尖锐起来。

“我没有必要向你证明任何事情，只有你才需要为自己的无端猜测做出应对，我对你的猜想毫无兴趣。”索伦并没有被激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为什么会接受这个委托？跟许氏夫妇和他们背后的白眉会有关吗？”卡尔猝不及防转移了谈话方向，抛出问题。

索伦没有说话，盯着卡尔眼眸微眯，我感觉到有种野兽捕猎的气息。而后索伦升上车窗，发动机轰鸣声加大，悍马原地窜出，扬长而去，留下我们在原地吃了一嘴迎面而来的沙土。

我对卡尔有点吃惊，但面上不显。他的表现很出乎我的意料，不管是前面算得上冒犯的出言挑衅，还是后面的突然发问。卡尔不是第一个试图对索伦空手套白狼的人，只不过我搭档失败了，而卡尔算得上有所收获。

“走吧。”卡尔对我们两个人示意，我们回到自己的越野车旁，卡尔在人聚集齐后说：“刚刚我们看到索伦了，他也在这里。我试探了一下，他应该是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查到这边的线索的，不过这件事大概率真的和许氏夫妇与白眉会脱不了关系。”

不得不承认，卡尔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尊心受挫而行事冒失，现在看来只是人家测试反应和套取信息的手段。卡尔一向标榜“人与人之间只要交互便能获取信息”，以往我还没什么感觉，这次也算是有了实感。

“你的意思是，许静失踪的背后，是白眉会的对立势力？”布莱恩听完后发问，“那么问题就来了，我们对白眉会的了解相当少，按照你的描述，这是一个极其神秘和能量强的组织，关于它的敌对势力，我们更是一无所知。”

“就算能查到是什么势力也暂时没什么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比较实际和具体的问题——许静的下落。我们还是保持自己的节奏比较好——你不是发现了一个湖泊吗？我们先去那里看看。”搭档对布莱恩说。

“要到照片了！”西薇娅一直在和天格尔旅行团的领队交流，“我说我有朋友也想了解来藏地旅游的事情，问他要到了这张照片同一天拍摄的其他照片，你们看这里——”

西薇娅给我们展示在古格遗址另一个角度的一张五人合照，背景不远处有一个黑色衣服的路人，微微低着头正在朝镜头的方向走过来，所以正好拍到了模糊的正脸。

这是一个黑色及肩短发的女孩，带着墨镜看不清表情，双手在兜里，虽然衣服穿的厚实，但是身形看起来依旧算匀称修长，整个人透着一股淡然又倔强的气质。

“发你了布莱恩。”西薇娅说。

“OK收到，正在比对中。”布莱恩头也没抬，双手一通作。“相似度85%，基本可以断定这是许静。”

“太好了，说明我们的方向没有错，许静真的来过这里。若她是为了找传说中的‘轮回圣湖’，那她一定会去周边的湖泊查看。我们出发去布莱恩提到的那个湖吧。”我为我们阶段性取得的小成果感到雀跃，同时努力压下心里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心悸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