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9章

春日来信,情书予你 · 爱吃暖柿子的茹贵妃 · 2026-07-01 17:04:27

我叫沈清漓,云隐山天才弟子,此刻正在逃命。

毒发第二,右手已经开始发麻。同门师姐在我茶里下的毒。

我那位好师姐,平里对我嘘寒问暖,转头就能在我茶里下药。

为什么?因为我太天才了,宗门大比上我赢了她,她看我的眼神就变成了怨毒。

其实那之前,她看我的眼神就已经不对劲了。

有几次我练剑回来,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我。

回头去看,只有她笑着走过来,给我递水擦汗,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以为那是关心。

现在想想,那眼神里除了笑,还有别的东西。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我缩进灌木丛,三个黑衣人从十步外掠过。

等脚步声消失,我才爬出来。

我怀里揣着一封信,三天前收到的。

未婚夫寄来的,说即启程,登门迎亲。

未婚夫。

谢九渊,药谷少主,我十岁那年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可十年了,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只知道他雷打不动地给我写信,每月一封,风雨无阻。

信都很长,絮絮叨叨,今天练剑伤了手,明天种树累得腰疼。

我从不看。没时间。师父说我天分高,得更狠,别人练一个时辰,我得练三个。哪有功夫看那些婆婆妈妈的琐事?

偶尔回信,也是挤出来的。

三言两语,“安好,勿念。”

可他还在写。

现在他说要来迎亲。

我捏着那封信,捏了很久,然后把它塞回怀里,继续逃命。

去他的迎亲。

我连命都快没了,还成什么亲?

夜色深下来,我翻过一道山梁,停住了。

山沟里躺着一个人。

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我第一反应是绕开。可走了两步,又停住。

那个人动了动手指,还在喘气。

我骂了自己一句,还是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玄色劲装,身上至少三道刀伤,最狠的在肋下,皮肉翻着,能看见骨头。

那个男人突然睁开眼,一把攥住我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然后他看清了我的脸。

那一瞬间,他眼睛里的东西让我脊背发凉。

不是惊讶,不是陌生,是怒。

“沈清漓。”

他哑着嗓子喊出我的名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愣住了。

下一瞬,他把我整个人掼在地上。后背撞上石头,疼得我眼前发黑。

“沈清漓,”他凑近我,眼睛里烧着火,“你竟然逃婚?”

我被他掐得喘不上气,脑子却飞快地转。

逃婚?

他知道我有未婚夫?

他是谁?

我攥住他手腕,用力掰。可我现在中毒,使不上劲。

“放……手……”我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他松手了。

我等喘匀了气,才抬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表情复杂得要命,怒意还没消,却又多了点别的东西,心疼?担忧?

“你是谁?”我问。

他冷笑一声:“你不认识我?”

我摇头。

他笑得更冷了,冷里还带着点咬牙切齿:“好,很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副反应。

不认识他很奇怪吗?我认识的人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你到底是谁?”我又问一遍。

他没回答,反而问我:“你中毒了?”

我下意识捂住心口。

他盯着我的手,眼睛里换上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什么毒?”

我没回答。这人敌友不明,我不能什么都往外说。

他看我不答,也没追问,撑着地面坐起来。一动就扯到伤口,他眉头皱了一下,却没吭声。

我这才注意到,他伤得不比我轻。

“你怎么认识我?”我问。

他没回答,低头撕下一条衣襟,开始包扎伤口。

包扎的动作很熟练。我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站起来准备走人。

“站住。”

我回头。

他已经包好伤口,扶着树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我面前。

“中毒了还乱跑,”他说,语气很冲,“嫌命长?”

我被他气笑了:“关你什么事?”

他盯着我,眼睛里那点复杂情绪又涌上来,最后都变成一种无可奈何的认命。

“从现在起,”他说,“你跟着我。”

我挑眉:“凭什么?”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因为你欠我的。”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却愣了一下。那表情很奇怪,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又像是说完了才想起来我本听不懂。

然后他别过脸,没再看我。

我没追问。但心里记住了他这个表情。

男人叫阿九。

这是他告诉我的名字。真名没说,我也没问。

反正就是个临时搭伙逃命的,知道名字嘛?

眼下最重要的是解药。

阿九带着我翻山,走得又快又稳。我跟在后面,看着他背上的血迹,忍不住问:“你的伤没事?”

他头也不回:“死不了。”

“谁伤的你?”

“追你的人。”

我盯着他:“你碰到他们了?”

“嗯。”

“几个人?”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七八个。”

“你就这么冲上去了?”

他没说话。

我看着他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八个人。他一个人。冲上去,然后躺在那条山沟里,等我路过。

“你……”我张了张嘴,“你傻不傻?”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在笑自己。

“嗯,”他边说边快速往前走,“傻。”

我追上去,跟他并排:“你认识追我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点恨,有点怨,还有点委屈。

“你师姐,”他说,“顾婉娘。”

我脚步一顿。

他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还知道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天黑之前,我们找到一处山洞。阿九让我进去,自己在洞口生火。

在山壁上,毒发的症状又来了,心口像有人在拿刀剜。我咬着牙忍着。

阿九进来的时候,看到我的样子,脸色变了。

他蹲下来,手探上我的额头,烫得吓人。

“毒发了。”他说。

我点头,已经没力气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我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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