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霜雪落满头
热门新书《他如霜雪落满头》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福健全粥的又一力作,它的主角是沈眠江驰。确诊渐冻症的第1095天,我决定去死。这三年,我像一只贪婪的吸血鬼,吸了父亲的健康,吸了母亲的养老金,也吸了沈眠原本光芒万丈的青春。她是京大医学院的天之骄子,是为了我才甘愿困在这四方病榻前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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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诊渐冻症的第1095天,我决定去死。
这三年,我像一只贪婪的吸血鬼,吸了父亲的健康,吸了母亲的养老金,也吸了沈眠原本光芒万丈的青春。
她是京大医学院的天之骄子,是为了我才甘愿困在这四方病榻前的“保姆”。
深夜,我看见她躲在阳台,将那张来自协和医院的博士录取通知书撕得粉碎,吞进肚子里,然后擦眼泪,笑着回来给我翻身。
这一刻我知道,活着不是勇气,去死才是。
只有我死,他们才能更好的活着。
凌晨三点,呼吸机运作的嗡鸣声像是一把钝锯,一下又一下地锯在我的神经上。
我睁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蒙了一层薄灰的吊灯。身体像是被灌满了水泥,沉重、僵硬、冰冷。除了眼珠还能转动,只有左手的食指勉强能勾起一点微不足道的弧度。
渐冻症。
它不痛,但残忍。
它会让你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封印在躯壳里,直到连呼吸都成为一种奢望。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沈眠醒了。
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生物钟也精准得可怕。每隔两个小时,她就要醒来一次,给我翻身,拍背,吸痰。
“江驰?”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热的手掌熟练地探进我的被窝,摸了摸我的后背和双腿。确认没有褥疮,没有失禁,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看见了她的脸。
这一看,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我几欲窒息。
三年前的沈眠,是医学院公认的校花,皮肤白皙透亮,眼里总盛着星星。
可现在,她眼底是散不去的乌青,脸颊凹陷,一头曾经我也爱不释手的如瀑黑发,如今为了方便照顾我,被草草剪成了枯黄的短发。
她才二十六岁。
本该在手术台上发光发热的年纪,却因为我,困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和绝望气息的牢笼里。
“怎么不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见我睁着眼,沈眠立刻紧张起来,凑近我,焦急地检查着各项仪器的数值。
我想告诉她没事,想让她快去睡。
可我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烂棉花,只能发出“嗬嗬”的风箱般的粗喘。
我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这是现在我与世界沟通的唯一工具。
沈眠立刻会意,调整好支架,让眼动仪对准我的瞳孔。
我费了很大的劲,盯着屏幕上的拼音键盘,一个个字母地选。
『我、没、事。你、睡。』
短短五个字,我花了将近两分钟。
沈眠看着屏幕,眼眶蓦地红了。她俯下身,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泪水顺着我的锁骨滑落,烫得我灵魂都在颤抖。
“江驰,我不累。”她哽咽着,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她自己,“只要你活着,我就不累。”
谎言。
全是谎言。
我看见了她放在床头的那瓶抗抑郁药,药量从半片加到了一片,现在已经是两片了。
我也知道,昨天下午我妈来过。
他们在客厅的争吵声,虽然压得很低,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小眠,算妈求你了,你也看到了,江驰这病是个无底洞。你爸那天喝酒喝到胃出血进医院,就是为了那个两万块的单子……我们家真的拖不起了。你还年轻,这婚当初没结成,你走吧,别管我们了。”
当时沈眠是怎么说的?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决绝得近乎凄厉:“妈,江驰是为了救我才受伤诱发病情的,我这条命是他的。只要他还有一口气,我就守他一天。你们不要他,我要。”
我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的。
沈眠给我掖好被角,重新躺回行军床上。很快,那压抑又疲惫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今天是确诊后的第一千零九十五天。
也是我给自己设定的,最后的期限。
沈眠,我的爱人。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早晨七点,家里的闹钟还没响,门铃先响了。
沈眠几乎是弹射般起床,迅速整理好仪容,才去开门。
进来的是我哥,江远。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在上海金融圈混得风生水起的精英大哥,如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提着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为了照顾我,他辞掉了年薪百万的工作,回老家开了个小网约车公司,其实就是自己跑车,每天起早贪黑。
“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沈眠压低声音问。
“顺路,给你们送点早饭。”江远把东西放在桌上,目光下意识地往卧室里瞟了一眼,眼神复杂,既有心疼,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小驰醒了吗?”
“醒了,刚做完雾化。”
江远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怎么了哥?是不是家里出事了?”沈眠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江远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单子:“爸昨晚……又进急诊了。还是胃出血,医生说再这么喝下去,这胃就得切了。但是那个客户咬死了不松口,爸为了这一单提成,硬是灌了两瓶白酒。”
沈眠的脸色瞬间煞白。
“还有……”江远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小妹的志愿填报今天截止。她……她还是想报计算机。”
“那不是挺好吗?小妹从小就喜欢编程。”沈眠有些疑惑。
“好什么啊!”江远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又瞬间压低,“妈死活不同意,非着她报临床医学。说家里一定要出个医生,说……说哪怕治不好小驰,也能省点看护费。”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对话,心脏像被凌迟。
小妹江晚,今年高考考了全省前五十,是能上清华的分数。她从初中开始就在自学代码,拿过无数奖项,她的梦想是做人工智能。
可现在,为了我这个废人,妈要斩断她的翅膀,把她强行按进她本不喜欢的医学泥潭里。
就像当初,我明明已经拿到了普利兹克建筑奖的提名,却在一夜之间瘫痪在床,所有的草图、模型、梦想,都变成了废纸。
这种痛苦,我尝过,我不希望小妹也尝。
“那小晚现在呢?”沈眠问。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没吃饭了,准考证都差点撕了。”江远满脸愁容,“小眠,你能不能劝劝妈?或者劝劝小晚?现在家里这个情况,我是真的……真的快撑不住了。”
那个曾经替我挡架、带我打球的大哥,此刻佝偻着背,像个无助的老人。
沈眠沉默了很久,轻声说:“哥,你先回去照顾爸。小晚的事,我想办法。”
江远走后,沈眠端着温水进来给我擦脸。
她以为我没听见,但我眼角的湿润出卖了我。
“江驰,别听哥瞎说。”她一边温柔地给我擦拭手指,一边故作轻松地笑,“小晚那丫头聪明着呢,学什么都能成才。而且学医多好啊,以后咱们家有个大专家,你也多份保障。”
她在撒谎。
她的手在抖。
她比谁都清楚,学医这条路有多苦,尤其是被迫学医。
更何况,我的病,是ALS(肌萎缩侧索硬化),是世界五大绝症之首。别说是刚入门的医学生,就是全球最顶尖的专家,也束手无策。
小妹学医,不仅救不了我,还会毁了她的一生。
我看着沈眠,眼动仪捕捉着我的视线。
『我想看小晚的准考证号。』
沈眠愣了一下:“你要这个什么?”
『我想看看她的分数,高兴。』
这个理由很拙劣,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任何一点“想做的事”都是全家人极力满足的圣旨。
沈眠没有怀疑,从包里翻出手机,那是之前小妹发给她的截图。
我贪婪地盯着那一串数字和密码,在大脑里疯狂地背诵,一遍,两遍,十遍。
直到那一串数字刻进我的骨髓。
我知道,我该做点什么了。
不仅是为了小妹,也是为了给这个即将分崩离析的家,最后一丝喘息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