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还……还直播？”
林晚晚看着苏云曦，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这种刺激。
现在全网都是关于“天价违约金”的负面新闻。
黑子们正愁找不到地方开团呢。
这时候开播，不等于主动把脸伸过去让人打吗？
“对，就现在。”
苏云曦的眼神，冷静得像一汪深潭。
她越是身处风暴中心，头脑就越是清晰。
飞星娱乐想用舆论压垮她？
那她就要在最大的舆论场里，给他们一个最响亮的回击。
“可是……我们播什么啊？”林晚晚一脸茫然，“总不能再做一道菜吧？而且酒店里也没厨房啊。”
“谁说要待在酒店里了？”
苏云曦神秘一笑，打开手机上的购物APP，开始飞速下单。
她买的东西，比上次还要古怪。
一小撮山兔的紫毫、几片上好的竹管、牛角、石灰、麻绳……
还有一把看起来就很锋利的雕刻刀。
“这……这是干嘛？”林晚晚彻底看不懂了。
“做支笔。”苏云曦言简意赅。
半小时后。
两人出现在了酒店附近一个共享手工坊里。
这是一个提供场地和基础工具，让手工艺爱好者可以自由创作的地方。
苏云曦花了几百块，包下了一个安静的独立操作间。
“来，开播吧。”
她将买来的各种材料一一摆在桌上，对着林晚晚说道。
林晚晚看着她，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心一横，牙一咬。
豁出去了！
陪闺蜜疯一次！
她拿出直播设备，深吸一口气，再次点下了开播按钮。
直播间刚一开启。
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瞬间，黑压压地涌了进来。
“哟，欠了一千万的‘苏千万’，居然还有脸开播？”
“怎么？是来直播哭穷，求大家给你众筹还债的吗？”
“笑死，昨天还在装清高，今天就来要饭了？真不要脸！”
“大家快看！骗子又出来骗钱了！”
黑粉和水军们，在这一刻，战斗力爆表。
各种污言秽语，几乎要将整个屏幕淹没。
但与此同时，昨天被苏云曦惊艳到的观众，以及钱多多这样的铁粉，也第一时间赶到了。
【钱多多：都给老子把嘴巴放干净点！谁再敢骂我大佬，我顺着网线过去拔你家电源！】
一个金光闪闪的“黄金盟主”标识，在弹幕中显得格外醒目。
“我靠！榜一大哥来了！大哥威武！”
“支持小姐姐！官司还没打呢，你们凭什么就说她欠钱了？”
“我相信小姐姐的人品！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黑白两方，在直播间里展开了激烈的对骂，人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转眼就突破了二十万。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苏云曦，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她仿佛一个自带屏蔽器的绝世高手，外界的纷纷扰扰，都无法影响她分毫。
她戴上一副手套，拿起一撮紫色的兔毛，开始进行第一道工序——“水盆”。
她将兔毛浸入水中，用石灰水反复梳理、脱脂。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她在干嘛？洗毛呢？”
“搞不懂，故弄玄虚罢了。”
“我看她就是想拖延时间，等节奏过去。”
黑粉们依旧在不遗余力地嘲讽。
苏云曦没有理会，她拿出第二样东西，那几片竹管。
她挑选了一根品相最好的，拿起刻刀，开始进行加工。
这一次，镜头给到了她的手部一个特写。
那是一双何其好看的手，纤细、白皙、骨节分明。
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握住刻刀时，却稳得像磐石。
刀尖在竹管上游走，竹屑纷飞，发出“沙沙”的轻响。
没有设计图，没有草稿。
所有的图案，仿佛早已刻在她的脑海里。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一幅精美绝伦的“竹林七贤图”，就在小小的竹管上，活了过来。
人物神态各异，衣袂飘飘，连竹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雕刻技艺，给震住了。
“我……我没眼花吧？这是现场雕的？”
“这手艺……是人类能拥有的吗？这比机器打印的还精细！”
“跪了！昨天是刀工，今天是雕工！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就连那些最嘴硬的黑粉，此刻也说不出话来了。
想黑，但……找不到角度啊！
你总不能说她雕得不好看吧？
那除非你眼瞎。
苏云曦放下刻刀，拿起处理好的笔毛，开始了最关键的一步——“择笔”。
她将长短、软硬、粗细各不相同的兔毛，用牛角梳一点点梳理、对齐，然后用手指，捻成笔头的雏形。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和手感。
稍有不慎，笔头的形态就会被破坏，前功尽弃。
苏-云曦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手中这小小的一撮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慢了。
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她。
嘈杂的弹幕，消失了。
只剩下偶尔飘过的几条。
“我感觉……我的心灵被净化了。”
“这才是真正的工匠精神啊！”
“跟她一比，感觉自己平时浮躁得像个猴子。”
终于，一个完美的笔锋，在她的指尖成型。
尖、齐、圆、健。
笔之四德，一样不缺。
她将笔头用麻线扎紧，小心翼翼地嵌入刚刚雕好的笔杆之中，再用天然的黏合剂固定。
一支古朴雅致，堪称艺术品的毛笔，就这么诞生了。
苏云-曦拿起那支笔，对着镜头，缓缓展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笔杆上，那“竹林七贤”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笔锋的紫毫，在光线下，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湖笔，又称‘湖颖’，始于秦，兴于唐宋，为‘文房四宝’之首。”
苏云曦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厚重的历史感。
“从选料到成笔，大小工序，共计一百二十余道。”
“我今天展示的，只是其中最核心的几步。”
“一支好的笔，是有灵魂的。”
她说着，拿起笔，目光扫过镜头，仿佛看穿了屏幕前所有人的心思。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来看我笑话的。”
“你们想看我哭，想看我崩溃，想看我被一千万的违约金吓得六神无主。”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又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很抱歉，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因为今天，我开直播，不是为了解释。”
“我是来……写一封信的。”
她将一张洁白的宣纸，在桌上缓缓铺开。
然后，拿起刚刚做好的笔，饱蘸浓墨。
她抬起手腕，笔锋悬于纸上。
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写信？
写什么信？
给谁写？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云曦手腕一沉，笔锋落下。
三个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大字，跃然纸上。
林晚晚在旁边，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战……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