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相亲结婚，你却带精神小妹回家？

导购的嘴巴张开了。

她做这行六年，见过带女朋友来买衣服的，见过带老婆来买的，见过带小三来买的。一个男人带三个精神小妹的姑娘来，不问价格，不挑款式，直接包圆整排货架的，头一回见。

“先生……这、这些全部吗？”

“全部。”

导购的手有点抖。她飞快地算了一下总价，然后报出一个数字，声音都在飘。

“先生，一共是两万八千六百元。”

陈默把银行卡递过去。刷卡，输密码，小票打印出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系统提示：为江晚晴、苏糖糖、叶冰消费28600元。当前好感度状态：江晚晴（友好）、苏糖糖（友好）、叶冰（友好）。综合好感度变化，触发连击加成。综合返利倍数：15倍。获得返利金429000元。】

手机震了。银行卡到账四十二万九千元。

苏糖糖站在穿衣镜前，摸着身上那条白裙子的面料，眼眶突然红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但鼻尖已经开始泛红。

“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来没有人给我买过这么贵的衣服。我从小到大穿的都是我表姐不要的。我妈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带回来的衣服都是地摊上论斤称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擦眼睛。“有一次我跟我妈说想要一条白裙子，学校表演节目穿。我妈说好，过年回来带给我。那年她没回来。后来我也没再提过。”

店里安静下来。

江晚晴偏过头，不看镜子里的自己了。她的手指在皮衣的下摆上攥了攥。

叶冰把头顶的护目镜摘下来，握在手里，镜腿在掌心里压出一道印子。

她低下头，灰蓝色的碎发遮住整张脸。

导购默默地把衣服叠好装袋，动作比之前轻了很多。

她把六个购物袋双手递给陈默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欢迎下次光临”，声音跟之前判若两人。

出了店门，苏糖糖还在一抽一抽的。

江晚晴走在她旁边，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脑袋。“哭个屁，丢不丢人。”

语气硬邦邦的但手没拿开。

叶冰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

路过刚才那家文具店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橱窗里的笔记本，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陈默看见了。他没说。

四个人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刘婉清。

她穿着那件仿版香奈儿的套装，脚上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手里挎着一个菱格纹的包。

脸上的妆比那天西餐厅还浓，假睫毛刷得跟扇子似的。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男人穿藏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里带着那种“我在这个商场消费过六位数”的从容。

赵天豪。

六个人在电梯口对上眼，场面凝固了大概两秒钟。

刘婉清的目光先是落在陈默身上，然后移到他身后。苏糖糖穿着那条三千六百八十八的白裙子，眼眶还红着，但整个人跟昨晚在沙县吃鸡腿饭的精神小妹已经判若两人。江晚晴穿着黑色皮衣，酒红色的马尾搭在领口上，冷着脸，气场压都压不住。叶冰头顶架着护目镜，手里拎着购物袋，工装裤配新买的深灰西装外套，酷得浑然天成。

刘婉清的目光在三个姑娘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了她们手里购物袋的logo上。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陈默？”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怎么在这？”

陈默看了她一眼。“买东西。”

“这、这几位是？”刘婉清的目光死死钉在苏糖糖挽着陈默手臂的那只手上。

苏糖糖挽得更紧了。她的脯贴着陈默的上臂，白裙子的领口微微撑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锁骨下面若隐若现的弧线。她歪着头，冲刘婉清眨了眨眼睛，眼角还挂着刚才没擦的泪痕，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哥哥，这个阿姨是谁呀？”

刘婉清脸上的粉底差点裂开。

赵天豪站在旁边，目光在陈默身上打量了一圈，深蓝色T恤，黑色休闲裤，全身上下没一件值钱的。他又看了看三个姑娘手里拎的购物袋，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婉清，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相亲对象？”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看着也不像买得起这里东西的人啊。租的衣服？”

江晚晴的眼皮抬了一下。

苏糖糖的腮帮子鼓起来了。

叶冰把护目镜从头顶摘下来，拿在手里转了一圈。

陈默没看赵天豪。他对刘婉清说了一句话，语气跟那天在沙县说“她们的单我买了”一模一样。

“让一下，我们要去四楼。”

刘婉清没让。她的嘴唇在发抖，但眼睛里的东西不是伤心，是不甘心。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在一个比自己小九岁的男人面前，被他身后三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衬得像隔了一个时代。她精心维护的朋友圈人设、每天精修的九宫格、苦心经营的高端人设，在这一刻被六个购物袋砸得稀碎。

“陈默，你是不是故意带她们来气我的？”

陈默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按了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刘婉清一眼。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些条件——三百平大平层，非国产车，月入三万。”他顿了顿，“我一个都达不到。但是。”

电梯到了。他走进电梯，苏糖糖挽着他的手臂跟进去，江晚晴和叶冰跟在后面。电梯门合拢之前，他补了后半句。

“我有六个购物袋。她们一人两个。”

门关上了。

电梯里，苏糖糖笑得弯了腰。“哥哥你看到那个老斑鸠的脸了吗！她的表情！她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江晚晴嘴角翘起来了，这回没掩饰。

叶冰低下头，灰蓝色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但她肩膀在轻轻抖。

电梯在三楼和四楼之间停了一下。陈默划开手机，系统界面上的今剩余次数变成了1。累计返利金额四十三万六千三百六十元。

奖池里静静躺着一张抽奖券，上面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他锁了屏。

电梯继续往上走。

四个人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

刘婉清挽着赵天豪的胳膊从对面那家奢侈品店里走出来，赵天豪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刘婉清穿着那件仿版香奈儿的套装，脚上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手里挎着一个菱格纹的包。

脸上的妆比王姐发给陈默的那张照片里浓了不止一倍，假睫毛刷得像两把扇子，粉底盖住了脸上所有能盖住的细节。

陈默认出她，靠的是王姐之前发来的那张精修过的相亲照。

照片里她侧着脸，下巴收得很紧，光线从左边打过来，把颧骨和下颌线修得跟刀裁过似的。王姐当时配了一句话：“女方条件好，眼光高，你好好表现。”

眼前这个人跟照片里的轮廓勉强对得上，但像被谁充了气又涂了一层油彩。

刘婉清的目光先是扫过苏糖糖身上的白裙子，然后是江晚晴肩上的黑色皮衣，最后落在叶冰头顶那副护目镜上。

她的眼珠子从左到右转了一圈，又从右到左转回来，最后定在陈默脸上。

没认出来。

这倒不奇怪。

王姐发给她的照片是陈默三年前拍的证件照，蓝底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现在穿着深蓝T恤、刚从城中村出来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大概只扫过一眼那张照片，然后就扔到一边开始列她的条件清单了。

但她认出了那六个购物袋上的logo。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挽着赵天豪手臂的那只手收紧了，指甲涂着裸粉色，嵌进赵天豪的西装袖子里。

赵天豪先开的口。“婉清，怎么了？”

刘婉清没理他。她盯着苏糖糖挽在陈默手臂上的那只手，目光从苏糖糖粉橘色的双马尾移到她脸上，又移到她口那条白裙子的领口上。

苏糖糖的脯贴着陈默的上臂，裙子的领口被撑得微微张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锁骨下面若隐若现的弧线。

“现在的年轻小姑娘。”

刘婉清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像在点评一道菜，“穿个白裙子就以为自己能嫁入豪门了。”

苏糖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