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嫁进沈家三年,夫君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来时,我哭了眼泪。
婆母拍拍我的肩:"孩子,子还得过。"
我以为她是安慰我,没想到她转头就给我塞了一个新夫婿。
我不愿意,她跪在祠堂里哭:"沈家不能断后啊!"
我心软了,认了。
新夫婿对我好,孩子也乖巧,子虽算不上圆满,却也安稳。
直到三年后,一封加急军报送到家门口。
信上只有一行字:"沈将军凯旋,命夫人速往城门相迎。"
我手抖得拿不住信纸,身后新夫婿抱着孩子问我:"娘子,谁来的信?"
堂屋里,婆母的茶盏"啪"地碎在地上。
我嫁进沈家六年。
前三年,夫君沈聿是京城所有女子的梦。
他家世显赫,少年成名,是当朝最年轻的将军。
我以为我嫁给了天底下最好的男儿。
可新婚燕尔,他便奉旨出征,此后三年,音讯全无。
直到一封阵亡的军报,送抵沈家。
我哭了眼泪,感觉天都塌了。
婆母沈老夫人拉着我的手,拍了拍:“舒儿,人死不能复生,子还得过。”
我以为她是安慰我。
没想到,她转头就给我物色了一个新夫婿。
那人叫周文,是沈家的一个远方族亲,家道中落,来京城投奔。
他性子温和,读过几年书,眉眼间甚至有几分像年轻时的沈聿。
我当然不愿意。
我心里只有沈聿,哪怕他死了,我也是沈家的妇,是他的妻。
可婆母在沈家祠堂里跪了一天一夜。
她哭着对我说:“舒儿,沈家不能断后啊!聿儿是独子,他走了,沈家的香火就断了。”
“我求求你,就当是为了我这个老婆子,为了沈家列祖列宗,给沈家留个后吧。”
我的心,在那一刻软了。
我认了。
我与周文没有大办,只是在家里摆了一桌酒,请了几个族中长辈,这事就算定了。
外人只当我这个寡妇,招了个入赘的,帮衬家里。
周文对我很好,细致入微。
他知道我心里苦,从不强求我什么,只是默默地照顾我的起居。
一年后,我生下了安安。
是个男孩。
沈老夫人抱着孩子,老泪纵横,在祠堂里烧了三天的高香。
安安的出生,仿佛冲淡了沈家所有的阴霾。
周文把安安视若己出,疼爱得不行。
我的心,也渐渐被这对父子捂热了。
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三年。
安安两岁了,会摇摇晃晃地跑,会抱着我的腿,声气地喊“娘”。
周文在一家书铺里当账房,每天回来都会给安安带一小包糖人。
我以为,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虽然心里总有一块地方是空的,但看着乖巧的儿子,和温和的夫君,也算是一种安稳。
直到今天。
一个风尘仆仆的传令兵,骑着快马,在沈家大门口勒停。
他手里高举着一封盖着火漆的加急军报。
“圣旨!沈聿将军大破敌军,不凯旋!特命沈夫人在三后,辰时,于朱雀门外相迎!”
传令兵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沈家门口炸开。
周围的邻里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沈将军?哪个沈将军?”
“还能是哪个,就是咱们这沈家的,三年前不是说战死了吗?”
“我的天,没死?还打赢了?”
我站在院里,浑身的血都凉了。
手里的针线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绣了一半的鸳鸯滚进了尘土里。
沈聿……没死?
他回来了?
怎么可能……
我恍惚地接过那封信,信纸很薄,却重如千钧。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龙飞凤舞,是我熟悉的笔迹。
“速来城门相迎。”
没有称呼,没有问候,只有一句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命令。
是沈聿的字。
是他。
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
身后,周文抱着安安走出来。
安安看见我,伸出小手要抱抱。
“娘,抱。”
周文温柔地拍着孩子的背,轻声问我:“娘子,脸色怎么这么差?谁来的信?”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堂屋里,沈老夫人正在喝茶。
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端着茶盏走到门口。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信纸上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啪!”
青花瓷的茶盏,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