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陈寻的这部精彩小说《骨话》是由著名作家剑歌行路倾力创作的一部悬疑灵异类型文学著作,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10030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这部悬疑灵异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骨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三丫那句话说完,夜风忽然停了。
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她。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出一道瘦瘦的剪影。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和往常一样,但眼眶红着,像忍了很久的泪。
“你再说一遍。”
“三天之后,那个拿骨头的人,我来当。”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是我把你推给它的,就该我把你换回来。”
“不行。”
“陈寻——”
“我说不行。”我攥紧拳头,那颗牙在掌心里硌得生疼,“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承者死。拿着骨头的人,会死。”
“我知道。”
“知道还这么说?”
三丫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一晃就没了。
“我把我养大,就教会我一件事。”她说,“欠的债,总要还。我欠了你三十三年,从七岁那年把那个布包塞到你枕头底下开始,就欠着了。这三十三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见你站在月亮底下,抱着那个头骨,问我为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我从来没敢回答。”
我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三丫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我面前。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那一点点水光。
“现在你问我了。”她说,“三十三年了,你终于问我了。我得回答。”
“我没问你。”
“你问了。”她抬起手,指了指我的口,“它在里面问你。你每疼一下,就是问我一次。我都听见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口。衣服底下,那团青灰的东西在动。很轻,很慢,像在听我们说话。
“三丫——”
“让我说完。”她打断我,“我当年骗了我。她说那个东西看上的本来是我,让我找个替身。我听她的了。我把你推出去了。后来我才知道,它看上的从来就是你,从三百年前就是你。我知道,但她没告诉我。她让我亲手把你献给那个东西,好保住我的命。”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地上,看不见。
“这三十三年,我没离开过这个村子。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我得等你回来。等你回来问你,你恨不恨我。”
“我不恨你。”我说。
“你该恨的。”
“我不恨。”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七岁那年是我自己要拿那个头骨的。它叫我了,我就拿了。不是因为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
三丫愣在那儿,眼泪还在流,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像压了很多年的石头,忽然被搬开了一点点。
“所以这个承者,不该你来当。”我说,“要当也是我自己当。”
“你当不了。”三丫擦了一把眼泪,“你是寄主。寄主不能持骨,这是规矩。拿骨头的人得是另一个人,一个没被它寄过的人。”
“那就找别人。”
“谁?”三丫问,“建国?他愿意,但他身上有那块布,那个东西认得他。村里其他人?谁敢?谁愿意替你去死?”
我说不出话。
三丫看着我,声音软下来:“陈寻,我不是在逞英雄。我是真的欠你的。你就让我还了吧。”
我没回答。
远处传来第二遍鸡叫,天快亮了。院子里起了风,吹得枣树叶子沙沙响。
“还有三天。”三丫说,“先睡吧。明天再说。”
她转身进屋了。
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站到天边发白。
—
第二天下午,建国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手里拎着两瓶酒,往桌上一顿。
“我想了一夜。”他说,“那个拿骨头的人,我来当。”
我和三丫同时抬起头。
建国拉开椅子坐下,拧开一瓶酒,对着嘴灌了一大口。他把酒瓶放下,看着我们。
“别这么看我。我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挣的钱,没几笔是净的。但我他妈至少是个男人。”他又灌了一口,“当年刨坟我也有份,凭什么让你俩扛?”
三丫摇头:“你不行。你身上有那块布,那个东西认得你。”
“那布我烧了。”
“烧了也没用。它闻得出来。你碰过那块布,你身上有那味道。”
建国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像在闻什么。
“那怎么办?找别人?村里那些人,你让他们去死,他们不把你打死?”
没人说话。
建国把酒瓶往桌上一顿,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走了几圈,他突然停下来。
“那个头骨呢?”
“在里屋。”三丫说。
“拿出来。”
三丫看看我,我点点头。她进去,把那个头骨抱出来,放在桌上。
头骨还是老样子,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缺了半边的下颌。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它看起来比前几天……安静了。像等累了,终于歇口气那种安静。
建国盯着它看了很久。
“就这东西,折腾了咱们三十年。”他说,“要是当年没刨那座坟,该多好。”
“没用的。”三丫说,“它本来就是在等陈寻。就算不刨坟,也会有别的事。躲不掉的。”
建国叹了口气,又灌了一口酒。
窗外太阳慢慢偏西,屋里光线暗下来。三丫起身去开灯,灯亮了,照得那头骨泛着微微的黄。
我看着它,忽然想起那个画匠的话。
“三天之后,出来的就不是她了,是她和我一起。”
建国问:“那是什么意思?”
“那个画匠说,他和那个东西挤在一起三百年,早就分不清谁是谁了。等它从我身体里出来的时候,出来的会是他们两个揉在一起的东西。”
“揉在一起?”建国皱起眉,“那是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我说,“但他说,那东西连他自己都怕。”
屋里沉默下来。
灯管嗡嗡地响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
那天晚上,三丫做饭。我们三个人围着小桌吃了顿晚饭。菜很简单,白菜炖粉条,一盘咸菜,还有建国带来的熟食。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完饭,建国走了。他说明天再来。
三丫在灶房洗碗,我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盯着那个头骨。
它还在那儿。两个黑洞对着我。
我伸出手,把它拿起来。
凉的。还是那种凉,像井水,像冬天放在屋外的铁。三十三年了,它没变过。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轻声问。
它不说话。
当然不说话。它只是一堆骨头。
但那两个黑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像风吹过的影子。
我把头骨放回去,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亮又圆了一点。再过几天就是十五了。
我撩起衣服,看口那团青灰。那个小人的形状比昨天又清楚了一点,已经能看出手指脚趾了。它蜷在那儿,像睡着了一样。
但我能感觉到,它没睡。
它在等。
等三天之后。
—
半夜的时候,我被一阵声音惊醒。
不是大声音,是很轻的,像有人在隔壁说话。我侧耳听,听不清说什么,就是嗡嗡嗡的,像很多人一起念经。
我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堂屋。
头骨还在桌上,好好的。
但那声音更清楚了。是从外面传来的,从村子方向。
我推开门,走出去。
月光底下,村子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在外面,连狗都不叫。但那声音还在,嗡嗡嗡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
我循着声音走,走过三丫家院墙,走过那棵老槐树,走到村口。
土地庙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建国。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建国?”
他没动。
我走过去,走到他身边。
他在哭。
不是大声哭,是那种憋着不出声的哭,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流了满脸。
“建国,你怎么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陈寻。”他说,声音发颤,“我刚才……我刚才看见我自己了。”
“什么?”
“我看见我自己了。”他抓住我的胳膊,抓得很紧,“就在那庙里。坐着,对着我笑。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它冲我笑,说——”
他说不下去了。
“说什么?”
建国看着我,嘴唇抖着,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说它等的那块布,就在我肚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