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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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筑梦：从隧道到星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羽转身就跑。
他没有回头，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该往哪个方向跑——双腿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很柔，像风吹过风铃。
但那笑声就在他耳边，近得像是有人贴着他的后脑勺在笑。
“跑什么？”那个声音说，“我又不吃你。”
林羽不理她，继续跑。
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盘错的树和发光的藤蔓。但他发现自己比之前跑得快多了——洗髓伐骨之后，他的身体轻得像要飞起来，每一步都能跨出很远。
三颗月亮把森林照得一片惨白。那些发光的藤蔓在他身侧飞速后退，像无数条绿色的蛇在为他让路。
他跑进一片密林，钻进灌木丛，绕过巨树，跳过溪流——
然后他停下来。
那个女人就站在他面前三丈远的地方。
黑色的长裙，惨白的脸，血红色的眼睛。
她甚至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跑够了吗？”她问。
林羽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跑出十几步——
她又出现在他面前。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距离，还是那个笑容。
林羽再转身。
再跑。
她又出现。
再转身。
再跑。
她又出现。
林羽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
洗髓伐骨之后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折腾。他感觉肺快要炸了，腿肚子在打颤，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个女人就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你……你到底……”林羽喘着气，“想什么？”
那个女人歪了歪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如果不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她会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我想看看，”她说，“能让传承石认主的人，长什么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
林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停下来，笑了。
“别怕。我说了，不吃你。”
“那你……你是谁？”
那个女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叫红月。”她说，“妖族的公主。”
林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妖族公主？
沧说过，妖域深处有无数大妖，其中最强的几个，连仙门的掌门都不敢招惹。
公主——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红月抬起手，指了指他的口袋。
“传承石。”她说，“它一出现，我就感觉到了。”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林羽又往后退了一步。
“三千年前，这块石头是从我族圣地里丢的。”她说，“我找了很久很久。”
她盯着林羽的眼睛。
“现在，该还回来了。”
林羽的手下意识地捂住口袋。
那块石头在里面发烫，烫得像要烧穿布料。
“它不是你的。”他说。
红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美，但林羽只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我的？”她轻轻说，“你知道这块石头是什么吗？”
林羽没说话。
红月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它是上古炼气士留给这个世界的东西。”她说，“仙族抢，妖族也抢。三千年来，为了它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林羽想退，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你不知道。”她轻轻说，“你只是个凡人，刚从别的地方来，什么都不懂。”
她抬起手，那只手白得像玉，指甲是淡淡的红色。
“把石头给我，”她说，“我放你走。”
林羽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离他越来越近。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寒意。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是低等生物面对高等掠食者时的本能反应。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了。
“不放。”
红月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说什么？”
林羽的喉结动了动。
他知道自己在找死。
但他更知道，如果这块石头没了，他就真的回不去了。
沧说过，这是上古练气士的传承。是他能变强的唯一希望。
没有它，他凭什么在这吃人的世界活下去？
凭什么回去？
“我说，”他一字一顿，“不放。”
红月看着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带着一点认真。
“有意思。”她说，“你一个小小的炼气一层，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的手没有收回去。
“你以为，”她轻轻说，“你有得选吗？”
林羽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整个人慢慢离地，双脚悬空，喉咙被扼住，喘不过气来。
红月就站在那里，动都没动，只是看着他。
“石头，”她说，“或者死。”
林羽的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
他的手还捂着口袋。
那块石头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不——”
那股力量更紧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候——
一道白光闪过。
那股掐住他喉咙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林羽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大口喘气。
他抬起头。
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银色的长发，白色的长袍，清冷的面容。
是那个银发男人。
他背对着林羽，面对着红月，手里的剑泛着淡淡的寒光。
“妖族公主，”他淡淡说，“你越界了。”
红月看着他，笑容不变。
“离渊，”她说，“三百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那个叫离渊的银发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剑尖微微下垂，整个人像一座冰山。
红月往前走了一步。
离渊的剑抬起来一寸。
红月停下来，笑了。
“怎么，想跟我动手？”她说，“你一个金丹后期，打得过我吗？”
离渊看着她。
“打不过。”他说，“但你不了我。”
红月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点点头。
“这倒是。”她说，“离渊剑仙的逃命功夫，确实天下第一。”
她看向林羽。
“小子，你运气好，有人保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林羽下意识往离渊身后躲了躲。
红月笑了。
“今天先放过你。”她说，“但记住——”
她的眼睛变成血红色。
“那块石头，是我妖族的东西。早晚，我会拿回来。”
她转过身，黑色的长裙在月光下飘动。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羽一眼。
“还有，你身上那三颗妖丹的味道，我已经记住了。”
她笑了。
“下次见面，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然后她消失了。
像烟雾一样散开，融进月光里。
林羽愣愣地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
离渊还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看着红月消失的方向。
“谢……谢谢。”林羽说。
离渊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你怎么惹上她的？”他问。
林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渊的目光落在他口袋上。
“传承石？”他问。
林羽的手下意识捂住口袋。
离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放心。”他说，“我不抢。”
他转身往前走。
“跟我来。”
林羽愣了愣。
“去哪儿？”
离渊头也不回。
“送你一程。”
林羽跟着离渊走了很久。
穿过发光的森林，绕过悬浮的山脚，越过一条又一条溪流。
一路上，离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像一道移动的白光。
林羽好几次想开口问他什么，但看着那个冰冷的背影，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离渊突然停下来。
“到了。”
林羽往前看去。
前面是一条河。
很宽，很宽，宽得看不见对岸。河水是黑色的，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三颗月亮。
河面上有一座桥。
那桥很窄，只有一丈宽，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建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
“奈何桥。”
林羽愣住了。
奈何桥？
那不是地球神话里的东西吗？
“这条河叫弱水。”离渊说，“过桥之后，就是人族的地盘。”
他转过身，看着林羽。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林羽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离渊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你见过沧了？”
林羽一愣。
“你……你怎么知道？”
离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座桥，眼神有些悠远。
“他是我师父。”
林羽彻底愣住了。
沧是离渊的师父？
那个废了金丹、瘸了一条腿、躲在洞里等死的老人，是眼前这位——这位剑仙的师父？
“三百年前，”离渊慢慢说，“他把我从妖兽嘴里救下来，教我修炼，给我饭吃。”
“后来，他被人追，废了基。我救不了他。”
他顿了顿。
“我只能把他藏在那个人迹罕至的山洞里，让他活下来。”
林羽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渊转过头，看着他。
“他跟你说了什么？”
林羽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他有个儿子。”
离渊的眼神动了动。
“还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去，帮他带句话。”
“什么话？”
林羽看着离渊。
“告诉他儿子，他爹没死。他爹只是……回不去了。”
离渊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就是他儿子。”
林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离渊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那座桥，看着桥下的弱水，看着倒映在水里的三颗月亮。
“三百年前，我二十七岁。”他说，“我爹失踪那天，我刚考上公务员。”
“我以为他死了。”
“没想到——”
他没说下去。
林羽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离渊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会问“人族？凡人？”。
为什么离渊会帮他。
为什么离渊会出现在这里。
是因为沧。
是因为那个老人，用三百年等来了儿子的消息。
“你……不去看看他？”林羽问。
离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他不让我去。”
他看着林羽。
“他说过，让我永远别去找他。他说，如果让人知道他还活着，那些仇家会找上门来。”
他顿了顿。
“他说，让我活得好好的，就是对他最大的孝顺。”
林羽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看着离渊，看着这个冰冷的剑仙，看着他眼里那一丝深深的东西。
那是思念。
那是愧疚。
那是三百年没见的儿子，对父亲的思念和愧疚。
“我会照顾他。”林羽说。
离渊看着他。
“我答应过他，要帮他找到回去的路。”林羽说，“在那之前，我会让他活得好好的。”
离渊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羽。
是一块玉牌。
巴掌大小，通体雪白，上面刻着一个“渊”字。
“这是我的信物。”他说，“如果遇到危险，就捏碎它。我会来救你一次。”
林羽接过那块玉牌，握在手里。
冰凉，光滑，像握着一块冰。
“谢谢。”他说。
离渊看着他。
“记住，”他说，“红月不会善罢甘休。她今天放过你，不是因为怕我，是因为她还有别的事。”
“下次见面，她不会这么客气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
“还有，”他头也不回地说，“告诉他——”
他顿了顿。
“告诉他，我不怪他。”
然后他消失了。
像一道光，消失在夜色里。
林羽站在原地，握着那块玉牌，看着弱水河，看着那座奈何桥。
很久。
他把玉牌收进口袋，深吸一口气，往桥上走去。
桥很长。
他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三颗月亮都移动了位置。
脚下是幽蓝的桥面，桥下是漆黑的弱水，四周是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声音。
连风声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桥上轻轻回响。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看见了桥的尽头。
桥头也立着一块石碑。
和那边一样的字——
“奈何桥。”
但石碑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老得脸上全是皱纹，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背，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袍。
他站在石碑旁边，看着林羽，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又有人过桥了。”他说。
林羽停下来，看着他。
“你是？”
“我？”老人笑了，“我是守桥的。”
他指了指那块石碑。
“这座桥，我守了三千年了。”
三千年？
林羽愣住了。
老人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口袋上。
“传承石？”他说。
林羽的手下意识捂住口袋。
老人笑了。
“别怕。我要是想抢，早动手了。”
他走近几步，盯着林羽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不错。炼气一层，基很稳。”
他看着林羽的眼睛。
“你想回去？”
林羽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老人笑了。
“每个过桥的人，都想回去。”他说，“有的是想回家，有的是想报仇，有的是想找一个人。”
他看着林羽。
“你呢？你想回去什么？”
林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吃我妈包的饺子。”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响，笑得很开心，笑得整座桥都在轻轻颤动。
“好！”他说，“这个理由好！”
他拍了拍林羽的肩膀。
“去吧。往前走吧。”
他指着远处。
那里有光。
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人间的灯火。
“那就是人族的地盘。”他说，“仙门，城池，集市，应有尽有。”
林羽看着那片灯火，深吸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那座桥隐没在黑暗里，看不见对岸。
看不见那个山洞。
看不见沧。
看不见离渊。
他收回目光，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那个老人还站在石碑旁边，看着他。
“前辈，”林羽问，“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笑了笑。
“我？”他说，“我叫孟婆。”
林羽愣住了。
孟婆？
奈何桥？
孟婆不是应该端汤的吗？
老人看着他的表情，又笑了。
“想什么呢？”他说，“孟婆是孟婆，我是我。”
他摆摆手。
“去吧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林羽点点头，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子——”
他回过头。
孟婆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变得有些认真。
“记住一句话。”
林羽等着。
孟婆看着他，慢慢说了一句话。
“回家的路，不是走出来的，是修出来的。”
林羽愣了一下。
他咀嚼着这句话。
回家的路，不是走出来的，是修出来的。
修。
修行的修。
修路的修。
他突然想起了隧道里的那些子——测量，放线，钻孔，支护。一步一步，一米一米，把路修通。
回家的路，也是一样的吗？
他不知道。
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他朝孟婆点点头，转身走进那片灯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