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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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雀（阿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方公公看着，有时候叹气。
“公子对阿善，比对自己都好。”
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他对我好。
好到我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掐一掐自己的脸，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停云馆里没有别的太监那样，没那么多规矩。
我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在院子里乱跑，可以蹲在廊下看蚂蚁搬家。他看见了也不恼，只是笑着摇摇头，继续读他的书。
有一天，我看见他在画画。
画的是个人，穿着青色的衣裳，站在井边，回头往这边看。
我凑过去瞧，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再一看，是我自己。
他画的是那天，在浣衣局的井边，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我愣住了。
他搁下笔，看着我。
“阿善，”他说，“你那天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什么眼神？
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那天太阳很好，风很凉，他站在槐树底下，好看得像画里的人。
他见我不说话，伸手把我拉过去，让我坐在他腿上。
“阿善，”他说，“你知不知道，我那天是特意去的浣衣局？”
我愣住了。
特意去的？
他点点头，眼睛看着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
“前几进宫，听人说浣衣局新来了个小太监，生了一双好眼睛。”他说，“我就想去看看，到底有多好。”
我心里一跳。
“然后呢？”
他低头看我，目光软得像春水。
“然后我就看见了。”他说，“比他们说的一千句一万句都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脸烧得厉害，耳朵都在发烫。
他笑了一声，把我揽进怀里。
“阿善，”他贴着我的耳朵说，“往后，你就跟着我。”
“哪儿都不去。”
我点点头，把脸埋在他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稳又有力。
那是我头一回知道，一个人的心跳可以这么好听。
好听到让人想听一辈子。
子久了，我渐渐知道了一些事。
比如，沈昭宁的父亲是沈阁老，当朝首辅，百官之首。母亲出身清河崔氏，是顶顶尊贵的世家女。太后是他的亲姑母，皇帝是他的义兄。
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可他不快乐。
我见过他在灯下发呆的样子，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阴翳，像冬天的雾。我见过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那丛竹子，一站就是半个时辰。我见过他半夜惊醒，坐在床上喘气，满头的汗。
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有一天夜里，我睡到一半，忽然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醒，就是醒了。
我披衣起身，想去院子里走走。刚推开门，就看见他坐在廊下。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穿着白色的中衣，抱着膝盖，望着天。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公子睡不着？”
他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