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双珠天弃之人》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东方仙侠小说,作者“fu子fu子”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是言渊忘生,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13608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双珠天弃之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越来越深。
试炼之地的山林里,妖兽的咆哮声此起彼伏。月光被茂密的枝叶遮挡,只有零星几缕落在地上,照出一片片惨白的光斑。
忘生走在树林里,脚步很轻。
肩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但每走一步还会隐隐作痛。他没有处理伤口,不是不想,是不会。师父教了他炼药,教了他控火,却没教过他怎么给自己治伤。
他只能忍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刀剑碰撞的声音,人的喊叫声,妖兽的咆哮声,混在一起。
忘生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打斗声来自前方两百丈处,人数不少,至少五六个。妖兽的吼声很凶,听起来不止一头。
他想了想,没有绕开,而是继续往前走。
师父说,要见识见识这世道。
那就去见识。
走近了,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
那是一片林间空地,此刻已经成了修罗场。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两男一女,都是外门弟子的打扮。鲜血流得到处都是,染红了枯叶。
空地的正中,四个外门弟子正背靠背站在一起,奋力抵挡着周围的妖兽。
妖兽有七头,五头灰狼,两头野猪,都是开了灵智的低阶妖兽。它们围成一个圈,不断扑击,每次扑击都会在那四个弟子身上添一道新的伤口。
“师兄!我撑不住了!”
一个少年带着哭腔喊。
“撑不住也得撑!不想死就给我撑着!”
为首的那个青年咬牙吼道。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实力也最强,练气三层。可面对七头妖兽,他也只是勉强支撑,身上已经添了七八道伤口,衣裳被血浸透。
忘生站在空地边缘的树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动。
也没有出声。
就那么在黑暗里看着,像是一只蛰伏的小兽。
又一头灰狼扑上来,一口咬住一个少年的小腿。那少年惨叫一声,挥剑砍向狼头。狼松了口,往后跳开,少年的小腿却已经血肉模糊,站都站不稳了。
“师弟!”
那青年目眦欲裂,一剑退扑来的野猪,想去救那少年。
可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另一头野猪从侧面撞上来,长长的獠牙刺进他的肋下。
“啊——!”
青年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剑脱手了。
鲜血从肋下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枯叶。
“师兄!”
剩下的两个弟子惊恐地喊着,可他们自己也是强弩之末,本无力去救。
妖兽们见最强的对手倒下,士气大振。它们不再围攻,而是一拥而上,扑向那两个已经绝望的弟子。
“完了……”
那少年闭上眼睛,等死。
就在这时——
一道火球从树林里飞出,正中扑向少年的那头灰狼。
“嗷呜——!”
灰狼惨叫一声,整个头被火焰吞没,倒在地上疯狂翻滚。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妖兽们也愣住了。
它们齐齐转过头,看向火球飞来的方向。
树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慢慢走出来。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张稚嫩的脸。
五六岁的模样,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肩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小孩?快跑!”
那青年挣扎着喊道。
忘生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那些妖兽。
七头妖兽,现在还剩下六头。
五头灰狼,一头野猪。
它们也正看着他。
灰狼们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野猪用蹄子刨着地,长长的獠牙对准了他。
妖兽的本能让它们感觉到,这个小孩……有点不对劲。
可它们数量占优,不会轻易退去。
一头灰狼试探性地扑了上来。
忘生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手。
火球从掌心飞出,正中那头灰狼的面门。
灰狼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在一棵树上,不动了。
剩下的五头妖兽,齐齐后退了一步。
“上!一起上!”
野猪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率先冲了上来。
四头灰狼紧随其后。
五头妖兽,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青年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可下一瞬,他听见的,不是孩子的惨叫。
而是妖兽们的哀嚎。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孩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他的周围,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那雾气灰蒙蒙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冲进雾里的妖兽,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后,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它们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那孩子抬起手,对准最近的那头野猪。
一缕火苗从他掌心窜出,钻进野猪的眼睛里。
“嗷——!”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每一头妖兽,都是同样的死法——
被灰雾冻住,被火球烧死。
五头妖兽,前后不到十息的时间,全部毙命。
空地上一片死寂。
那几个外门弟子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那个孩子。
那孩子站在月光下,周围是五具还在冒烟的妖兽尸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就那么站着,像是本感觉不到疼。
灰雾渐渐散去,消失在夜色中。
那孩子转过身,看向他们。
“你们,还活着吗?”
清清淡淡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青年回过神来,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又跌坐回去。
“活……活着……”他艰难地说,“多谢……救命之恩……”
忘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走到那青年身边,蹲下来,看了看他肋下的伤口。
獠牙刺得很深,血流不止。
再不处理,这人活不过一个时辰。
忘生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那是他出门前带的,里面装着几样常用的伤药——止血散、生肌膏,都是他自己炼的。
他打开止血散的瓶子,把药粉倒在青年伤口上。
药粉碰到血的瞬间,立刻化开,渗进伤口里。
血,慢慢止住了。
那青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一时竟忘了道谢。
忘生又拿出生肌膏,用手指挖了一块,涂在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让那青年浑身一颤。
“这是……你自己炼的药?”
忘生点了点头。
那青年沉默了。
他今年二十出头,在外门待了五年,见过不少有天赋的弟子。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五六岁的孩子,既能用法术猎妖兽,又能自己炼药治伤的。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你……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忘生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说:“忘生。”
“忘生?”那青年念了一遍,“我叫陆川,是外门弟子。这三个是我师弟师妹……”
他指了指那两个还活着的弟子。
那两个弟子此刻已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伤的。
忘生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给陆川处理伤口。
陆川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会救我们?”
忘生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涂药,说:“不知道。”
陆川愣住了。
不知道?
一个人救另外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原因?
可那孩子脸上认真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骗人。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就像看见了,就做了。
陆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忘生涂完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膏。
“死不了。”他说。
然后他转身,往树林里走去。
陆川急忙喊道:“你去哪儿?”
“继续走。”
“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你知不知道这试炼之地有多危险?刚才那些妖兽只是一小部分,更深的地方还有更厉害的!”
忘生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依旧黑沉沉的,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夜色中。
陆川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两个师弟师妹互相搀扶着走过来,颤抖着问:“师兄……那孩子……是人吗?”
陆川沉默了很久,才说:
“不知道。”
可他心里清楚。
不管那孩子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他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个恩,他记下了。
忘生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肩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刚才那一下,用了太多的力气。
尤其是那层灰雾——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调动阴气珠。
比阳气珠难控制多了。
消耗也大得多。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颗阴气珠转得比平时慢,像是一个了一天活的人,累得不想动。
他按了按肚子,轻轻说:“再撑一会儿。”
那颗珠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转得快了一点点。
忘生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血腥味。
很浓,浓得刺鼻。
他停下脚步,放开神识。
前方五十丈处,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人的尸体。
都是外门弟子的打扮。
鲜血流得到处都是,把整片空地染成了黑色。
尸体的旁边,站着三个人。
三个穿着黑衣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刀,刀上还在滴血。
月光下,那三个人的脸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他们嘴角噙着的笑。
“这批货不错,收了十二块记录玉牌。”
“可惜有几个跑得快,不然还能更多。”
“够了,明天再来。反正这试炼之地,每年都要死一批人。”
他们说着,把那些尸体腰间的记录玉牌摘下来,装进怀里。
忘生站在树影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幕。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
那个乱葬岗里,到处都是死人。
可那些死人,是死了很久的。
这些死人,是刚刚被的。
被的人,和人的,此刻都在他眼前。
那些黑衣人收完玉牌,正要离开,其中一个忽然停下脚步。
“有人。”
另外两个立刻警觉起来,握着刀,四处张望。
“在那边。”
说话那人,朝着忘生藏身的树影望去。
月光下,那双眼睛,像狼一样亮。
“出来。”
忘生没有动。
那人冷笑一声,手一挥,一道寒光直射向那棵树。
“砰!”
树身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忘生从树后闪出来,站在月光下。
那三个黑衣人看见他的模样,同时愣住了。
“小孩?”
“这么小就进试炼之地?”
“不对,你看他肩上,有伤。”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有意思。这么小就有记录玉牌,里头肯定记了不少。”
“了,玉牌归咱。”
“那小孩,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他们说着,提着刀,朝忘生走来。
忘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三个人,眼睛黑沉沉的。
丹田里,那颗阴气珠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累。
是兴奋。
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
忘生按住肚子,轻轻按了按。
那颗珠子不听他的。
它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丹田涌出来,瞬间蔓延到全身。
他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冷。
那三个黑衣人走了一半,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这么冷?”
“不知道,有点不对劲……”
“那小孩的眼睛!”
三个人齐齐看向忘生的眼睛。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多了两点幽光。
幽绿色的,像是鬼火。
“不好,跑!”
领头的黑衣人反应最快,转身就跑。
可已经晚了。
一股灰雾从忘生身上涌出,瞬间弥漫开来,把三个人全部笼罩其中。
灰雾里,他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死去的人。
那些被他们死的人,此刻正站在雾里,盯着他们。
有的缺了半边脑袋,有的肠子流了一地,有的眼睛是两个血洞……
他们一步一步,朝那三个黑衣人走来。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一个黑衣人疯狂地挥刀,砍向那些鬼影。
刀从鬼影身上穿过去,什么都没砍到。
可那些鬼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他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另外两个也好不到哪去,在雾里疯狂地跑着,喊着,哭着。
可他们跑不出这片雾。
怎么也跑不出。
忘生站在雾外,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冰冷得像一块冰。
那颗阴气珠疯狂地转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力量都释放出来。
他按着肚子,想让它停下来。
可它不听。
它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本控制不住。
灰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冷。
那三个黑衣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终于,彻底消失了。
灰雾慢慢散去。
月光重新落下来,照在那片空地上。
那三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三堆白色的灰烬,散落在地上。
风一吹,灰烬飘散,什么都没剩下。
忘生站在原地,看着那三堆灰烬。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丹田里,那颗阴气珠终于慢了下来,恢复了平时的转速。
可那颗阳气珠,却转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像是在帮他暖身子。
忘生打了个寒颤,抱住自己的胳膊。
太冷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冻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白得透明,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血管里,血还在流。
可那血,好像也变冷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按肚子。
阳气珠转得更快了一些,把一股暖流送遍全身。
冰冷的身体,渐渐暖了过来。
他抬起头,望着头顶那轮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月光落在他身上,白得像雪。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鸡鸣,天快亮了。
他才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走过那三堆灰烬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
灰烬里,有几块玉牌。
那是外门弟子的记录玉牌。
不知道是那三个黑衣人的,还是他们的人留下的。
忘生弯腰,捡起那些玉牌,看了看。
然后他收进怀里。
继续往前走。
山林渐渐亮了起来。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透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迎着阳光,一步一步往前走。
肩上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
可他知道,这具身体里,还有别的伤口。
看不见的伤口。
他按了按肚子。
那两颗珠子,依旧缓缓转着。
一阴一阳,生生不息。
就像他这个人。
一半是阴,一半是阳。
一半是死,一半是生。
他不知道这样能持续多久。
他只知道,他得继续往前走。
因为山下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三天后,忘生走出了试炼之地。
他浑身是血,有妖兽的,也有他自己的。
可他还活着。
钱丰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出来,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小公子,您……”
忘生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黑沉沉的,什么都没有。
可钱丰总觉得,和三天前比,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
忘生从怀里掏出那块记录玉牌,递给他。
钱丰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瞳孔猛地一缩。
妖兽:三十七头。
其中二阶妖兽:两头。
采集灵药:五十三株。
钱丰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孩子。
“这……这都是您的?”
忘生想了想,说:“有七头是别人的,我捡的。”
钱丰愣了一下:“别人的?”
“那三个人,了十几个人,然后死了。玉牌我捡了。”
钱丰沉默了。
他不知道那三个人是谁,但他知道,能让这孩子用“死了”这两个字来形容的人,绝对不会是善终。
他没有再问。
只是侧身让开路,说:“小公子,回去吧。老祖宗等您呢。”
忘生点了点头,往懒云窝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钱执事。”
钱丰一愣:“小公子有何吩咐?”
忘生看着他,问:“那三个人,我了。会有麻烦吗?”
钱丰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沉默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试炼之地里,生死有命。只要不是宗门内斗,没人会追究。”
忘生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钱丰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那孩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他说的,是“我了三个人”。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了三个人,然后用这样平静的语气问:会有麻烦吗?
钱丰忽然明白,老祖宗为什么要让这孩子去参加试炼了。
不是让他去猎妖兽。
是让他去看看,这世道是什么样的。
现在他看到了。
也学会了。
学会了怎么活下去。
学会了怎么掉想自己的人。
钱丰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这孩子不再是那个蹲在山神庙前晒太阳的小叫花子了。
他是忘生。
是老祖宗的徒弟。
是能人的存在。
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晨雾中。
钱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那块记录玉牌。
上面的数字,还在他眼前晃动。
妖兽三十七头,二阶妖兽两头。
灵药五十三株。
还有三条人命。
他深吸一口气,把玉牌收进怀里。
转身,往宗门的方向走去。
晨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的影子里,藏着很多不能说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