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病,就是悬在他们家头顶的一把刀,而今天,我握住了这把刀的刀柄。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所有的愤怒和不甘,最终都在对母亲病情的恐惧面前,化为了屈辱的妥协。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低声下气的语调开口。
“小晚,别闹了,行吗?”
“算我求你,妈的身体要紧。”
我看着他这张写满虚伪和自私的脸,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
我的心,在一瞬间,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我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反问他。
“现在知道要紧了?”
“我被你姐踹翻菜,被你按着头我去厨房吃剩菜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要紧了?”
“早嘛去了?”
2
满屋子的亲戚,像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刚才那场闹剧的冲击力太大,让他们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被砸烂的狼藉气味,混杂着无法言说的难堪。
我的目光越过张伟,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张莉。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想躲到张伟的身后。
我缓缓地向她走去,高跟鞋踩在凌乱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我在她面前站定,视线落在她手腕上那个崭新的翡翠手镯上。
那镯子水头极好,绿得晃眼,在客厅的灯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
“大姑姐。”我轻声开口,语调平淡得没有波澜。
“这个镯子,三万八千块买的吧?”
“真好看。”
张莉的眼神开始疯狂躲闪,她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却被我看得动弹不得。
“你……你到底想什么?”她声音发颤,色厉内荏。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我的丈夫,张伟。
“上个月,你从我这里拿走了五万块钱。”
“你跟我说,妈吃的那个进口靶向药又涨价了,急需这笔钱。”
“为了凑够这五万块,我接了公司的私活,连续熬了半个多月的大夜,每天只睡不到四个小时。”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的事情,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回忆里那股浓重的疲惫和辛酸。
“钱呢?”
“那五万块钱,在哪里?”
张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我对视。
“给……当然是给妈买药了啊。”他支支吾吾地回答,谎话说得连自己都没有底气。
“是吗?”
我从口袋里拿出我的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一点。
相册里,一张清晰的照片瞬间跳了出来。
那是我前几天去商场给我父母买新年礼物时,无意中拍下的。
照片的背景是那家翡翠店,前景是一张被揉过后又展开的消费凭证,上面“三万八千元”的金额和张莉的签名,清晰得无可辩驳。
我将手机举到他面前,然后又缓缓地转向那些伸长了脖子的亲戚们,确保每一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真巧啊。”
“这个手镯的价格,三万八。”
“发票上的购买期,也正好是你从我这里拿走钱的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