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
“新娘父亲——已故——”
司仪停了一下。
“新娘母亲——”
他看了看手卡。
雨萱在旁边小声说了什么。
司仪点点头。
“因为新娘母亲身体原因,今天由新娘的姑姑代为出席。”
我坐在二十三桌。
听得清清楚楚。
身体原因。
我的身体好得很。
我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摊煎饼,站到下午两点,十年没生过病。
我的身体有什么原因?
台上,雨萱的大学室友张丽代替“姑姑”站在台上。
她比我年轻,穿得体面,说话得体。
“祝两个孩子幸福美满。”
掌声。
我坐在角落里鼓掌。
没有人看我。
没有人知道新娘的妈妈就坐在二十三桌。
典礼结束后,陈浩的妈妈王秀敏到处敬酒。
走到二十三桌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这位是——?”
旁边有人说:“陈浩那边的亲戚。”
雨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
“王阿姨,这是我的……远房亲戚。”
她看着我。
眼神里有警告。
我笑了笑。
“恭喜恭喜。”
王秀敏客气地点了点头,走了。
雨萱凑过来,压低声音。
“妈,你吃完早点走,别跟人多聊。”
我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来。
“谢谢你来。”
然后又走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围裙还挂在门口。
我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给老李打电话。
“老李,今年的分红多少?”
“三百八十万。”
“拿两百万出来,给一中建个图书馆。”
“……好。”
5.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不是婚礼。
是婚礼之后半年。
过年。
我本来想去省城看她。
微信消息是提前一周发来的。
“妈,今年过年浩哥家人多,他爸妈、他姐一家都来,家里住不下。你就别过来了,我过完年回去看你。”
我说好。
过完年她没回来。
我没问。
正月十五那天,我在她朋友圈看到一张照片。
一大家子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
陈浩、雨萱、陈浩的爸妈、陈浩的姐姐一家。
雨萱站在王秀敏旁边,笑得很甜。
配文是:“有妈的感觉真好。”
她@了王秀敏。
有妈的感觉真好。
我看了很久。
把手机放下了。
又拿起来。
又放下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伤心。
是不明白。
她从小到大,吃我做的饭,穿我买的衣服,用我赚的钱。
发烧是我带她去医院。
补课费是我出的。
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一分没少。
结婚的二十万,我给的。
嫁妆的八万,我给的。
这些钱,她知道从哪来的吗?
她以为是煎饼摊赚的。
一个月赚七八千的煎饼摊,能拿出二十八万?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想过,但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我的存在,让她丢人。
三月份的一个晚上。
雨萱给我发了一条语音。
我没来得及接,后来才听。
但那条语音不是发给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