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不让我进学校。
“你来了,保安认识你,会跟同学说的。”
所以我只能把汤交给门卫。
门卫大爷姓张,跟我熟。
他说:“周姐,你闺女咋不让你进去?”
我说:“孩子大了,要面子。”
张大爷摇摇头,没说话。
三个月,九十天。
九十份汤。
她一份都没在朋友圈里提过。
倒是大学报到那天,她发了一条。
照片是她跟室友的合影。
文案是:“新生活,新开始!”
配了一个小太阳的表情。
我给她点了赞。
她没回。
大学四年,她很少回家。
寒暑假说要实习、要社团、要和同学旅行。
每次打电话都很短。
“妈,我挺好的。”
“钱够吗?”
“够。”
“那——”
“我还有事,先挂了。”
每个月我给她转三千块生活费。
她从来没说过谢谢。
也从来没问过我一句“妈,你还在卖煎饼吗?”
问过的。
有一次。
大三那年,她打电话来,语气很紧张。
“妈,你还在一中门口摆摊?”
“在啊。”
“你能不能别摆了?”
“怎么了?”
“我一个大学同学的妹妹在一中上学,她认出你了,跟我同学说了。”
她停了一下。
“我同学问我,你妈是不是在高中门口卖煎饼的?”
“你怎么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说不是。”
“我说你是做小生意的。”
做小生意。
也算没说错。
卖煎饼,确实是小生意。
“妈,你要是缺钱,我毕业了给你。你先别摆了。”
“我不缺钱。”
“那你为什么还要摆?”
我没回答。
因为答案说出来,她也不想听。
我摆摊,是因为习惯了。
习惯每天早上看着那个校门。
虽然她早就不从那个校门进出了。
但那个校门口,有她十三岁到十八岁的影子。
那些影子,走得很快。
从来不看我。
但我看着她们。
4.
雨萱结婚那年,二十五岁。
男方叫陈浩,在公司上班,家里在省城有两套房。
算是条件不错。
雨萱很满意。
我也替她高兴。
婚礼定在省城的酒店。
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
买了一件新衣服,藏青色的,四百块。
我平时不舍得穿这么贵的。
又去理了头发。
Tony老师说:“姐,烫个卷吧,喜庆。”
我说好。
烫完照镜子,觉得还行。
不算好看,但至少……不丢人。
婚礼前一天,雨萱打来电话。
“妈,明天你早点到,我给你安排了座位。”
“好。第几桌?”
“二十三桌。”
一共二十五桌。
二十三桌。
我没说话。
“那桌还有李叔他们。”她说,“你们坐一起,能聊天。”
李叔不在。
她随口说的。
婚礼那天,我穿着新衣服去了。
二十三桌在最靠墙的角落。
坐了几个我不认识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陈浩家请的临时凑数的。
典礼开始的时候,司仪介绍双方父母。
“新郎父亲陈德海先生,新郎母亲王秀敏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