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本王眼花了，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向姜辰。
姜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个大将军，在七王爷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淡淡地开口，接过了话头。
“王爷没有看错。”
“公主殿下仁慈，派人来赏赐些金银，想让我在府外另置家业，安度晚年。”
“只是民妇命苦，受不得这等福气，便婉拒了。”
我的话说得轻描淡写。
“婉拒”二字，却让萧景琰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受不得这等福气’！”
“沈夫人果然是性情中人。”
他转过头，看着姜辰，笑容渐渐收敛，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姜大将军，你真是好福气啊。”
“有这样一位深明大义，为你镇守后宅的嫂嫂，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要好好珍惜，莫要辜负了。”
这话，明着是夸我，暗着，却是在敲打姜辰。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姜辰的心上。
姜辰的头，垂得更低了。
萧景琰说完，便不再看他。
他对我说道：“本王今来得匆忙，也未备贺礼。改，定当备一份厚礼，再来拜访。”
“王爷客气了。”
“本王从不客气。”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这京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夫人既然执掌了这镇北侯府，以后，恐怕就没什么清静子了。”
“若有什么麻烦，随时可以去七王府找本王。”
“本王，最喜欢帮朋友解决麻烦。”
说完，他便转身，潇洒地离去。
从头到尾，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炷香。
说的话，也不过寥寥数语。
但他留下的信息，却足以让整个京城的格局，都为之震动。
他称我为“朋友”。
他向我伸出了橄榄枝。
在这场我与昭阳公主的对决中，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我这一边。
姜辰看着萧景琰离去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
他不是傻子。
他当然明白，七王爷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他本想借着迎娶公主，登上事业的巅峰。
可现在，他却因为自己的愚蠢，将整个侯府，将他自己，推向了风暴的中心。
他成了公主与王爷博弈的棋子。
而他这个棋子，却连动一动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真正执棋的人，是我。
09
萧景琰走后，大堂里陷入了更深沉的死寂。
阳光从门外斜斜地照进来，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也照亮了姜辰惨白如纸的脸。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这是七年来，我第一次坐在这个属于镇北侯府主人的位置上。
以前，我总觉得，这是姜战的位置。
后来，我觉得，这是未来姜辰的位置。
我只是一个代为看管的过客。
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明白。
从我嫁给姜战的那一刻起，从我接过那封遗书的那一刻起。
这里，就有我的一半。
我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