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舅舅是那种人吗？”我妈的声音尖了。
“你说这话，你舅舅心里什么感觉？你想过没有？”
舅舅摆手：“姐，别说了。晚晚说的对，应该签。”
但他说完这句话后，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感激。
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被冒犯了。
我妈一直在旁边说。
“你舅舅要是那种人，我能让他来找你？”
“亲舅舅，有什么信不过的？”
“你签个协议，你舅舅面子往哪搁？”
说到最后，我妈说了一句话。
“晚晚，你这样，以后亲戚怎么看你？”
我没再坚持。
三十万，转了。
没有签协议。
只有微信上那一句：“30%股给你留着。”
现在想想，那条微信，是舅舅主动发的。
不是我要求的。
他发那条消息的时候，大概觉得就是走个过场。
反正他打算给股份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从一开始就不是。
我又想起一件事。
注册公司的时候，舅舅说他来处理就行。
“你忙你的，这些跑腿的事不用你心。”
我说：“那股份的事——”
“放心。”
他拍我肩膀。
“舅舅办事，你还不放心？”
我放心了。
然后他把30%写在了他儿子名下。
赵浩。
二十二岁。
大专没读完。
在家打了两年游戏。
一分钱没出。
持股30%。
而我。
出了三十万。
持股0%。
3.
苏悦的消息第三天回了。
“查到了。你先坐稳。”
她给我发了一份截图。
是一个餐饮管理系统的后台数据。
她有渠道能查到公开的税务申报信息。
“赵家味道”，开业八个月。
前三个月因为开业期，利润不高。
第四个月开始稳定。
月均营收二十二万。
扣除食材成本、房租、人工、水电。
月均净利润四万六。
八个月累计净利润，三十一万。
三十一万。
他跟我说“利润薄”。
他跟我说“还在回本”。
他跟我说“食材涨价”。
三十一万净利润。
按30%算，我应该分到九万三。
一分都没给我。
我看着这个数字，手没有抖。
我给苏悦回了一条：“谢谢。”
“怎么了？你舅舅坑你了？”
“嗯。”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
我放下手机。
打开电脑。
进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
这一次我看得更仔细。
赵家味道餐饮有限公司。
成立期：八个月前。
注册资本：100万。
股东信息：
赵国强，认缴出资70万。
赵浩，认缴出资30万。
认缴出资30万。
这个30万，就是我的30万。
他不仅没给我股份。
他用我的钱，给他儿子买了股份。
我的三十万，变成了赵浩的三十万。
我盯着“赵浩”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想起上次家族聚餐的时候，赵浩坐在那里玩手机。
谁跟他说话都不理。
舅舅介绍：“浩浩现在在店里帮忙。”
帮忙。
持股30%的“帮忙”。
用我的三十万买来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