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兴奋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
“妈,你看那边河岸!光线正好,一会儿我们多拍几张!”
她眉眼弯弯,笑得如此可爱。
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是多年疑心病滋生的荒唐错觉。
我不愿相信,我女儿眼中那个虽然粗心却爱她的父亲,骨子里竟如此不堪。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等待那个检测结果。
浑浑噩噩捱到初八上班,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灰败。
科里的小护士贴心道:“护士长,您这年过得累坏了吧?沈主任也真是,都不晓得心疼人。”
我苦笑,三十年如一持这个家,他何曾觉得我需要心疼?
连这小姑娘都能给的关心,我从没在他那里体会过。
快下班时,护理部主任突然叫我。
“许姐,这儿有个新来的护士。”
“沈主任亲自交代要多关照,是您家亲戚吧?您看是亲自带,还是……”
我心头猛然一跳,从护理部主任手里接过简历。
上面赫然写着秦念的名字。
而出生期那一栏,也清晰地写着:1997年4月。
我盯着那行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1997年4月,比知夏还小几个月。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捉奸沈敬山时,正是夏天。
如果两人那个时候发生的关系,秦念在4月出生,一切都合情合理。
真相摆在面前,那份DNA报告甚至都不重要了。
“许姐,这人您看……”
主任还在等我的答复。
我发着愣,沈敬山却突然冲进办公室。
瞥见我手里的简历,他脸色骤变,一把夺过去。
“谁让你自做主张把人送到这来的?”
他扭头,冲着护理部主任厉声呵斥,失了惯有的分寸。
办公室里瞬间寂静,几个护士都愕然看着他。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迅速找补道。
“我的意思是……许护士长都快要退休了,身体也不好,怎么好意思让她再劳神带实习护士?”
“秦念这孩子聪明认学,我看就安排到我们心外科吧。”
“我让我们科护士长亲自带她,重点培养。”
看着沈敬山故作镇定的脸,我突然饶有兴致地一笑。
“沈主任这话说得,我身体还行,带实习生没问题。”
“就当是退休前收个关门弟子了。”
沈敬山没想到我会接话,嘴角抖动了下。
脱口而出:“不行!”
“你……你马上退休,带不连贯,更何况家里还有那么多事需要你。”
“心外科平台更好,就这么定了。”
他眼神飘忽,简单跟护理部主任交代两句就逃离了办公室。
这一刻,心灰意冷。
我打给律师朋友,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
打给女儿,让她晚上独自回家一趟。
有些事情必须有个说法了。
一开门,沈敬山罕见地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累了吧?快洗手,吃饭了。”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粉蒸肉,辣炒鸡翅,锅里还炖着排骨莲藕汤。
甚至有我年轻时最爱吃的红糖糍粑。
我恍惚了一下。
这场景,只在他出轨后的那半年里出现过。
当时的他也是用这种笨拙的殷勤,试图抹掉那道裂痕。
我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