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恨藏十年寒衣》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小说推荐小说,作者“南山不相逢”将带你进入一个充满奇幻的世界。主角孙轻舟乔锦巍的冒险经历让人热血沸腾。本书已更新9229字的精彩内容等你来探索!
恨藏十年寒衣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5
我不禁被他的话给逗笑。
「当然是我丈夫的。」
他愣了一瞬,嘴唇轻轻颤抖。
「你结婚了?」
还没等到我回答,他自己不停的摇头。
「不可以,我为了等你拒绝了张晓霞,我发誓此生非你不娶,你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我答非所问。
「那年的事情,你只说让出那个名额,就能让孙自堂有肉吃。」
「那你呢?」
「是什么驱使你帮着张晓霞害我?是爱吗?」
他毫不犹豫的否认了。
「当然不是,我从来没有爱过她,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是……」
他的话说一半就卡了壳,直把脸变得通红。
「是她说,她家会资助你上大学。」
「你和孙自堂,用我一个人的牺牲,换了你们两个人的前程。」
杨斯朔慌了。
「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不起你,所以我百倍努力,就是为了等你出狱,能让你过上好子。」
「求你了轻舟,别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请你自重。」
他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我不相信你会爱上别人。」
我没再说话,静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夫人,先生今天回国了,叫我来接你。」
杨斯朔在门口挡住了我的去路。
「轻舟,我不怪你和别人结婚,但是我一直在原地等你,你不该……」
我撞开他,在男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下了楼。
走到一楼时,我见到了张晓霞。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赶来的,也不知道把我们的对话听进去多少。
她盯着我的眼眶猩红,像头野兽。
「孙轻舟,你抢不过我的。」
我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径直上了楼下的车。
穿过矿区,车辆驶进了城内。
乔锦巍坐在轮椅上,已经等了我多时了。
「我回来看你一眼,明天我还要出国。」
我和他也是没话说,简单洗漱后就躺下了。
当年和我一起劳改的狱友,是乔锦巍的妈妈。
我在荒山野岭救下她一命,出狱后她让她儿子娶了我。
我瘸了一条腿,他瘸了两条腿,我们还算般配。
他做的是跨境贸易,一年也见不到几面。
结婚后,我好像是有了家,又好像没有。
他沉闷的像个葫芦,我天生就话不多。
不过今天,他破天荒的主动和我搭话。
「我走以后,你还要住到那个城中村里去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
之前买下那套房子,是我想在暗中窥视孙自堂。
但身份撞破,我倒是觉得很没意思。
见我没回答,乔锦巍追问。
「那个男人是谁?」
我转过身去看着他。
「明天我去拿行李,以后不过去住了。」
「但是面馆我还要开,劳碌惯了,总要有点事情做。」
第二天一早,乔锦巍和我一起上了车。
「我还有时间,陪你一起去拿东西吧。」
穿过昏暗的楼梯,我一眼就看到杨斯朔坐在我家的门口。
他的衣服和头发都很凌乱,像是一夜没离开的样子。
见到我,他快步冲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6
我扶着乔锦巍的轮椅,向前推了推。
「介绍一下,这是我丈夫。」
杨斯朔毫不顾忌的大喊出声。
「你嫁给了一个瘸子?」
我苦笑。
「我也是个瘸子。」
杨斯朔慌张地摇头。
「你不是!你是体校最优秀的学生,是多次省赛的冠军……」
「但是现在,我是个瘸子。」
我打断了他,拿钥匙开了门。
乔锦巍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杨斯朔一眼,随后又开始了闭目养神。
他不会为我吃醋,更不会把杨斯朔放在眼里。
杨斯朔却不打算就这么放弃,他按住乔锦巍的肩膀,语气坚决。
「我和轻舟年少相识,青梅竹马,她不会爱上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的。」
「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娶了她,她早晚都会回到我身边的。」
乔锦巍半睁开眼。
「先生,你很聒噪。」
话音刚落,一旁的保镖就上前将杨斯朔架了出去。
我本想说些什么,但乔锦巍又闭上了眼睛。
「没必要和我解释,不想听。」
老小区的房子最不隔音,门口的这些动静早就惊动了对门的孙自堂。
他听见杨斯朔走后,立即追了出来。
「姐,这是我姐夫吗?」
乔锦巍瞥了我一眼。
「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弟弟。」
孙自堂太阳上的青筋跳了跳。
「姐姐,你结婚了都没和姐夫提起过我吗?」
我懒得看他,自顾自的打包着行李。
「我说了,你早就不是我弟弟了。」
他那个势利的老婆盯着乔锦巍,眼珠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看姐夫这身打扮,是城里的有钱人吧,姐姐真是好福气。」
「你说姐姐也真是的,做邻居这么久了,也不来自己亲弟弟家里坐坐。」
「咱们这是实在亲戚,可不能这么疏远。」
她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孙自堂有好几次用眼神示意她闭嘴,都被她视而不见。
她热络的拉着我和乔锦巍进屋喝杯茶。
我顿时心生烦意。
「走吧,我也没什么可拿的。」
孙自堂见我这样,突然急了。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也没必要这么揪着我不放吧。」
「爸妈临终前可是嘱咐了让你照顾好我,毕竟是血浓于水,你怎么能这样?」
我的脚步僵住,鼻子莫名一酸。
就是因为爸妈临终前的那句话,我被姐姐这两个字绑架了半生。
我受够了。
我回过头去,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千言万语堵在我的喉咙,我甚至想歇斯底里的朝他大吼一顿。
但是话到嘴边,我却懒得说了。
没有必要。
乔锦巍什么都没有问我,还是一副懒懒的样子。
坐在车上,气氛有些尴尬。
「今天让你见笑了。」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也就算做了回答。
乔锦巍走后,我独自去面馆开门。
这些年的生意一向冷清,不过我身体不好,正巧不用劳累。
但今我刚打开店门,一窝蜂的人就涌了进来。
我认出其中好几个,都是在我这里吃过面的老主顾。
不过他们今天不像是来吃面的。
因为,张晓霞站在人群的中央。
7
「你们不相信我说的就去问问她。」
「她就是当年因为偷棉袄,被取消进入国家队资格的运动员。」
我心头一滞,不禁皱紧了眉头。
「张晓霞,那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
她充耳不闻,转身对那群人说。
「你们最近不都丢了东西吗?有人丢了钱包,有人丢了家门钥匙。」
「这有个明晃晃的贼!」
我气的浑身颤抖。
「你的意思是,我偷了他们的东西?」
张晓霞轻哼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更何况来你店里吃过饭的人都丢了东西,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些人带着鄙夷的锐利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刺的我生疼。
他们叫嚷着让我赔偿,搬走了我店里所有东西。
就连后厨的锅也没放过。
我没有阻拦。
我是个瘸子,我什么都做不到。
人去楼空后,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了许久。
正准备锁门回家之际,杨斯朔进来了。
原本已经被我强压至极点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了。
「你还来这里什么?是想看看我被你女人欺负的有多惨吗?」
他愣住了。
「发生了什么?」
我冷笑着将事情的始末大概说出。
「她喜欢的人明明是你,但对付的一直是我。」
「10年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如果你不能妥善平衡和她的关系,也请你把话和她说清楚。」
「我和你再没有可能,叫她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他愣了半晌,取出了腰间的大哥大。
「他们这是抢劫,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冷眼旁观着他这拙劣的爱意表演。
但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报了警。
张晓霞被警察带走前,都难以置信地一遍一遍向警察确认。
直到无数个人告诉她,确实是杨斯朔报的警,她才彻底崩溃。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不想结婚,我足足等了你这么多年,我为你做了这么多。」
隔着几米的距离,我仿佛都听见了她心碎的声音。
杨斯朔别过头去不看她。
但我看到,他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也许这个决定对他来说也很艰难。
毕竟张晓霞在他身边陪了10年,我相信他俩也绝不清白。
可张晓霞刚一被带走,杨斯朔脸上的那抹不忍,就瞬间一扫而空。
「轻舟你看到了吧,我看不得你受一点委屈,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无与伦比。」
「我想通了,如果你不愿意把孩子打掉的话,可以生下来。」
「只要你我不说,没人会知道我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会把孩子视如己出的。」
我冷冷的看着他。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你本不配做我孩子的父亲。」
杨斯朔大概是以为今天替我出气,我对他的态度能有所缓解。
看我仍旧是这个样子,他彻底绷不住了。
「你该不会是真想和那个瘫子过一辈子吧?」
「我也不比他差的,我也会对你好的。」
「就比如今天,你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帮你的人是我,不是他。」
「而且你看他对你那个态度,你觉得他真的爱你吗?」
我随手拦下路过的计程车。
「他有可能不爱我。」
「但他永远都不可能害我。」
8
我拖着一身狼狈回到了家。
令我意外的是,乔锦巍居然正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没上船?」
他神情复杂地盯了我好一会儿。
「我是个瘫子,你不用跟我耗一辈子。」
我思索了一会儿。
「你都听到了?」
他没再回答我,整个房间的气氛压抑地可怕。
半晌,我缓缓开口。
「我和他……」
「你不用和我说你的过去。」他将我打断。
「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
他眼睛里似有波光闪烁,我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你是来爱我的,对吗?」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脸颊滚烫地别过头去。
他也下意识回避开我的眼神。
原本就尴尬的气氛,被我搞得更尴尬了。
「对不起。」
我慌张道歉,向房间逃离。
「轻舟。」
他小声地在身后叫我,声音不大,我恰好能够听到。
我回头去看他,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进了卧室,一眼就看到床上铺着好多件棉袄。
我数了数,足足有十几件。
什么颜色的都有,唯独没有红色的。
我问乔锦巍。
「是你买的?」
「冬天了,我怕你穿着那件旧棉袄,还是会冷。」
我默契地将那件旧棉袄换了下来,带到屋外一把火烧掉。
其实,那些过去我早就该放下了。
我结婚了,也怀孕了,我应该知足。
人总是这样。
吞咽了太多意义,忘了生命只需要呼吸。
我的面馆还是开不下去了。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知道了我的过去,没有人愿意再来我这吃饭。
尽管他们都知道,我没有偷过他们的东西。
原本以为这样杨斯朔就找不到我了,但他像鬼一样缠上了我,还总能出现在我的身边。
他找上我,邀请我去参加同学聚会。
「都是在体校时的老同学,这些年大家都很想你。」
我不愿意。
那次比赛获胜后,他和张晓霞在众目睽睽下诬陷我偷了棉袄。
当时所有同学的每个表情都被我尽收眼底。
多年午夜梦回的时候,我常因为梦到那些尖锐的眼神而被吓醒。
我不想再见他们,不想让自己再在痛苦中反刍。
可杨斯朔却执意让我参加。
我被他磨的烦了,一把将他甩开。
「你还嫌10年前的我不够丢人吗?」
他扯了扯嘴角。
「不是的,我是想把那年的事情说清楚,还你一个公道。」
「轻舟,我是真的知道自己很对不起你,我也很后悔。」
「我会当着全体同学给你诚挚道歉,洗刷清你这些年的冤屈。」
就在我发愁怎么摆脱他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嗤笑。
是乔锦巍。
他最近总是格外神出鬼没。
9
「你当初已经做了选择了,现在又后悔了吗?」
孙自堂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这是我和轻舟之间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你怎么会懂我们之间的过去?」
乔锦巍耸了耸肩。
「我只是想说,你想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现在想用一句对不起,就把你做的一切给抵消吗?」
「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我有些诧异。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和乔锦巍说过,但他好像又什么都知道。
「我当时是没有钱,我没有办法!」
杨斯朔歇斯底里的大喊。
那样子就好像他才是被冤枉的人。
「但是现在我什么都有了,我有能力保护我爱的人。」
「总好过你这个残疾人。」
一股热血从我的脚底直升头顶。
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巴掌已经落在了杨斯朔的脸上。
他神情错愕,大概是不敢相信我这样一向好脾气的人会动手。
就连乔锦巍都被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反应,将我拉到了他的身后。
我揉着因用力过大有些酥麻的手,狠狠瞪着杨斯朔。
「他不是瘫子,他是我孩子的父亲,是我的家人。」
「而你什么都不是。」
说完,我推着乔锦巍直接离开。
我听到杨斯朔在我身后喃喃。
「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了吗?」
我没有回头。
这个问题,不需要我亲自告诉他答案。
回到家后,我和乔锦巍很默契的谁也没提起这件事。
不是我故意避而不谈,是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结婚这么久了,我和他之间的交流屈指可数。
他默不作声地往我的碗里多夹了几块肉。
而他自己碗里的饭,却迟迟不送进嘴里。
半晌,他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
「轻舟。」
「其实我这次没有按照计划出国,就是怕你会走。」
「但我又好像,不能去阻止你。」
他不善言辞,这么几句话就已经脸红到了脖子。
我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不用说的,我都知道。」
杨斯朔最后一次来找我,是来告诉我。
他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还我一个清白。
我没有理会,
原本以为他这么自私的人,肯定只会做一些感动自己的行为艺术。
没想到,他居然会把当年的事情写成文章,登上了报纸。
准国家队员,在当年也是件大事了。
所以文章一经发表,就迅速传播开来。
他自己则是去公安局自首。
尽管判不了他多少年,但总算给了我个交代。
那天,我破天荒地化了个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又哭又笑。
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如此鲜活。
爸妈忌那天,我在他们的坟前偶遇了孙自堂。
他对着坟磕了三个头。
「爸妈放心吧,姐姐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她把我照顾的很好。」
「我很庆幸,能有这么个好姐姐。」
他叽里咕噜地说了许多。
看似是宽慰爸妈的在天之灵,实际上都是说给我听的。
在他回过头后才发现,我没有耐心站在那里听他把话说完,我早就走了。
面馆彻底关门,我开始和乔锦巍一起出国做生意。
从出生起就没有出过小镇的我,见到许多梦中都不曾见过的风景。
有一天,他将一个闪着光的戒指套到了我的手上。
他说,西方人都是这么做的。
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彼此的话都不多。
但同时,我们的心里都清楚。
我们就像是两只无所依靠的扁舟,在一个港湾里栖息取暖。
我们早就爱上了彼此。
深沉却笨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