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忽然被点名的宗权被叶衔清看了一眼又一眼。
宗权幽邃的眸子回看了一眼,不惯着他,反问道,“她说的不对?”
叶衔清无语摇头,“你是真配不上人家。”
宗权放下交叠的长腿,慢悠悠起身,“配得上配不上,都绑一起了。”
叶衔清挂断自己的手机,偷听结束。
他本意是防止病房有意外,没想到,听到这些。
“权哥,你真没有在外拈花惹草让嫂子心酸吧?”
宗权睨他,“托你的福,生平第一次,给人宫外孕手术签字。”
叶衔清悻悻挑眉,“大恩不言谢。做兄弟嘛,就要做到这种份上。”
宗权:“我两刀?再补两刀?”
话音落,病房门开。
舒灵鹿披着他的大衣走出来,看到门口等着的宗权。
“我……”
宗权轻轻侧身,“医生,我不是病人家属。”
舒灵鹿复又看向叶衔清,“人我劝了,能听多少我不知道。至于旁的,解铃还需系铃人,怕得你来。”
叶衔清:“多谢嫂子。”
他这句嫂子,又把舒灵鹿叫的脸微红又不自在。
要说的话,都卡了壳。
复又酝酿半天,才缓缓开口。
“她吃了半个苹果,依我看,有了些胃口。姑娘太小了,又没经历社会上这些弯弯绕,所以才想不开,觉得你……”说到一半,她停了。
看了眼宗权。
宗权大方接话,“姑娘小,痊愈之后送出国去吧,选门她喜欢的专业,你们也可以在国外甜蜜几年。”
舒灵鹿的手在他的外套遮挡下,绞在一起。
宗权说的,就是她想说的。
视野有限,才会拘在一处,拧巴拧巴再拧巴。
“行了,我们走了。你哄孩子去吧,畜生!”宗权直接告辞。
叶衔清进了病房,她把外套还给他。
宗权没接,看着她纤细莹白的胳膊,又想到那天在手术室门口。
“你穿着,冻着你,老太太又得心疼。我皮糙肉厚的,不打紧。”
舒灵鹿咬唇,听他阴阳怪气,刚想顶嘴,宗大爷已经按了电梯了。
“下班点了,能走吗?白衣天使?”他问。
舒灵鹿在发呆。
宗权一个响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嘿,你婆婆让我来接你下班,明早送你上班。”
舒灵鹿杏眉微蹙,“嘛!”
宗权乐的推着她的肩进了电梯,“我也想知道要嘛!”
上次没进去的办公室,这次宗权窥到全貌。
小小一间,还没有林北的办公室大。
面积小,东西不少。
满满当当,连沙发都没幸免。
舒灵鹿要给他倒水,他制止了,“别客套了,我不喝。”
“我还得去手术室换衣服。”
“你去。”宗权自顾坐下,“我等你。”
舒灵鹿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开衫,把他的西服外套还给他。
那表情嫌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呢。
气氛稍显尴尬,宗权接过来放在腿上,狭长的眸子锁着她。
舒灵鹿避无可避,索性拎起包,拿起外套,“一起走吧,你跟我去换了衣服从那边下楼。”
伟岸高大的宗权起身,顿时显得这间办公室仄狭窄。
“你办公室里有多大的秘密,还不放心我一人在?”
舒灵鹿:……
回家路上。
舒灵鹿看着窗外,还在想着立山山区发来的邮件。
跟她联系的医生,在舒灵鹿住院医那两年,正好在人民医院学习,跟她关系还不错。
恰逢红灯,车子稳稳停下。
舒灵鹿收回视线,从包里翻出手机。
宗权下意识偏头看去,先看到她指节的戒指。
紧抿的唇,松了几分。
视力极好的他看到对话框上方的名字,又压了下去。
舒灵鹿毫无察觉。
宗权突兀开口,“前面有家老铺子,那儿的梅花糕你婆婆爱吃。”
舒灵鹿被吓了一跳,信息编辑到一半,手误点了发送。
灵鹿:【师哥,立山那边。】
好在宋辞没有及时回复,舒灵鹿不悦剜了宗权一眼,选了撤回。
手机锁屏,她放回包里。
“那去买些好了。”
宗权眉梢轻挑,“中午妈给你送饭了?”
“送了。”提到这个,舒灵鹿面色稍缓,温和地看向他。
“那个,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啊。”
宗权的视线从平板上收回来,眉宇间不解之意明显。
舒灵鹿鼓了鼓脸颊,吞了吞口水,往他这边挪了几寸。
“你跟妈妈说一下,别让她再给我送饭了。”
宗权假装听不懂,“我想让她送,她只会送我白眼。”
舒灵鹿蹙眉,又往他那边挪了挪。
“天这么冷,明天还会降温。她年纪大了,来回跑,我于心不忍。”
两人离的近,宗权在她透亮莹润的眸底看出几分真诚的焦虑。
这么一件小事,就把不可一世、礼貌蛮横的舒灵鹿给难住了。
她有一缕发丝落在他胳膊上,昨晚拥着她睡觉的那种充实感再度奔袭。
宗权不动声色在空气里嗅了嗅,轻微的消毒水味道里,还有浴室氤氲的残留。
比茉莉香气还要淡。
说不出什么味道。
“想让我帮忙?”他明知故问,存心逗她玩。
舒灵鹿重重点头,“叶衔清的人情,我转交给你,行不?”
“我不用叶衔清的人情。”宗权重新打开平板,压下挑逗她的笑意。
舒灵鹿又往回挪。
宗权余光瞥到她的动作,怀疑她作为医生的耐心去哪儿了。
在病房里劝解楚菲菲的那些话,字字珠玑,剖心掏肺的。
怎么到他这儿,除了利益交换叶衔清那不值钱的人情,连最起码求人帮忙的态度都没了。
眼看舒灵鹿不再跟他搭腔,宗权不经意道,“不让妈妈送,就让家里司机送。”
舒灵鹿一时没反应过来,觉得他好烦人,“什么?”
宗权轻咳,吸引她的眸光落在他这里。
“各退一步,午饭还是家里送,妈妈不亲自去,让司机送。”他这语气,不像在同她商量。
舒灵鹿揪着毛衣袖口,“医院食堂的饭其实挺好的,我吃腻了,还能点个外卖开个小灶。”
“家里厨师不如你说那些手艺好?”宗权淡淡笑着,“你要不肯退,那我只能是头驴了。”
黔驴技穷。
宗权丝毫不吝啬对自己的妄自菲薄,“你就当,命运馈赠了你一个无能的合法丈夫。”
舒灵鹿:……
两人说话间,那家老铺子到了。
车子稳稳停下,宗权先下了车。
舒灵鹿叹了口气,紧随其后。
宗权等在她这边,“外套!”
“哦。”
她把棉服穿好,催促道,“走吧。”
宗权落后她两步远,看到她的背影。
个子挺高。
也确实,挺瘦。
